她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根本顾不得这人是什么摄政王,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他指节的肉里,差点就要见血。
赵崇疼得嘶一声放开了手,低头看见怀中之人脸红得要滴血,用嘴型恶狠狠地道:“给殿下去火!”
赵崇竟还笑了出来,垂目望着指节上深深的牙印,没想到她对自己真的这么不留情面。
此时外面的谢松棠围着假山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们藏身之处,无奈地走向了园子另一边。
苏汀湄总算松了口气,站起身道:“我现在得赶快回去,殿下也快回去吧,我可以忘掉今天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崇望见她冷漠的眉眼,心口被酸涩胀满,道:“嫁给谢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他们根本未接受你的身份,要的不过是你能生下嫡子,你以为天长日久,谢松棠能一直护着你?”
苏汀湄语带讥讽地道:“那王爷觉得什么是更好的选择?入王府为妾吗?若我为三郎的正妻,都没法保证他能一直护着我,王爷又用什么来承诺,让我这只鸟雀能一直安稳无忧呢。”
赵崇皱起眉,竟被她刺得说不出来话来。
苏汀湄又仰起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谢松棠,只要他不负我,我就绝不会负他。其他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然后她转身脚步飞快地逃走,生怕完了一步,这人又会发疯把她捉回去。
走过荷花池,正撞见喊了仆从来找她的谢松棠,一见她总算松了口气,上前问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在假山那里等我吗?”
苏汀湄压着声道:“方才有些腹痛,就去了那边的茅厕。”
谢松棠这才放心,牵着她往戏台的方向走,道:“刚才那仆从说阿爹要喊我有事商议,可我去找到他,他却说从未喊过我,我再问那仆从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最后说是肃王让他这么说的。阿爹说大约是他酒后做了糊涂事,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马上过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特地停了下,朝苏汀湄看了眼。
可看见她神情怔怔,似乎根本未听到他在说什么,目光转了转,正好望见她的耳珠,迟疑了会儿才道:“你的耳坠掉了一只。”
苏汀湄似惊醒般伸手去摸,心中暗骂必定是刚才被他给弄掉了,故作镇定地道:“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这时两人走到了戏台处,赵崇正好也走了过来,谢晋看到他立即招呼他去坐,突然喊了声:“王爷的手怎么了,就这么一会儿,手怎么伤了?”
赵崇表情很不自然地将手指拢进衣袖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
谢晋心中疑惑,这看起来不想撞到的,又问:“要不让婢女过来给王爷上药。”
赵崇更不自然了,轻咳一声道:“没事,不必上药。”
谢松棠始终望着苏汀湄的脸,见她微微蹙着眉,似是很紧张的模样,心中隐隐猜测出什么,手指用力捏起。
苏汀湄被他看得心虚,仰头望着他笑道:“三郎想说什么?”
谢松棠将手指松开,笑了下道:“就是想,我们应该早些把亲事定下。”
第52章第52章他后悔了
谢家派人送来聘礼的那日,定文侯府一派热闹景象。
左右邻里都来道喜,有些未怎么见过苏汀湄的,都在好奇打听,这位表姑娘到底是什么天仙下凡,竟然能让名满上京的谢松棠动心,下了聘礼来提亲。
那段日子,侯夫人在胡同里走路腰板子都挺得笔直,虽说嫁的不是自己女儿,但也是她嫡亲的侄女儿,嫁的还是上京人人想攀附的谢家,连带着侯府都能跟着沾光。
往后裴知微议亲时,有这个嫁进的表姐,给她说亲的门槛也能更高一些。
可定文侯心里却没那么痛快,原本想着把苏汀湄塞进权贵的门,再哄着她只能依赖侯府为娘家,留下她的嫁妆。
可没想到这位表姑娘,根本没自己以为的那般怯弱老实,竟然自己嫁去了谢氏高门,看起来谢松棠还都对她极为珍视,那她的嫁妆必定会全带去谢家,自己辛苦筹谋两年,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幸好小儿子在金吾卫混得似乎不错,不到一年就因为护驾有功,被肃王升为了中郎将。侯府有了他,将来也算有了仰仗。
可这孩子在家的时候就对表妹死缠烂打,若是知道她要定亲,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他正这么想着,管事就进来禀报:“侯爷,二公子回来了!”
定文侯连忙站起,道:“快让他来见我。”
管事垂着头道:“二公子一回来就去了风荷苑,小的喊不住他。”
定文侯气得狠狠拍案,骂道:“不孝之子!好不容易回趟家,连他爹的面都不见,就知道往表妹那里跑!”
而此时荷风苑里,两位侯府娘子正同苏汀湄一起围坐着在院中吃螃蟹。
九月的螃蟹已经养得肥美,剥开蟹壳膏肓流了满手,配着小厨房送来的菊花酒,让裴知微吃得十分满足,感叹道:“为何你这儿的螃蟹都比我们府里的厨房做的好吃。”
苏汀湄笑得得意道:“因为我的厨子会选,以前在扬州时,太湖的螃蟹都是直接捞起用渔船送来,个头形状都有讲究,上京虽然富庶显贵,吃起这些还是不及江南。”
裴知微撇嘴,心想:就你会显摆。
但她很快想到,过段时日苏汀湄就要嫁去谢家了,再也看不到她显摆了,也不用再和自己抢哥哥姐姐了。
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眉眼耷拉下来,刚拆完的蟹脚吃起来都没那么清甜了,裴月棠望着她笑道:“怎么了?突然这副模样?舍不得你表姐啊?”
裴知微马上弹跳着坐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大声道:“我巴不得她快些离开侯府,往后荷风苑也是我的了,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往后她再来荷风苑,没人陪她斗嘴,也没有一个总能拆穿她小伎俩的漂亮表姐,等大姐姐也嫁人了,侯府就会变得冷冷清清,
她呆呆举着蟹脚,圆眼眨了眨,泪珠儿不断往上涌,连忙仰起脸却压不下去。
裴知微觉得丢脸至极,连忙转身扇着风道:“哎呀,你这院子里好多风沙,真讨厌,全吹进我眼里了。”
苏汀湄“啧”了声,给她递上条帕子道:“舍不得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月棠则感慨地道:“知微明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她也要选夫婿了。”
苏汀湄见她说起这件事,脸上并不是欢喜而是忧虑,明白她是想起嫁进卢家后伤痕累累的过往,生怕妹妹也所托非人,也怕定文侯会为了稳固权势,用女儿的婚事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