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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简书 第71节(1 / 2)

自然摇摇头,“都不是。”

“七哥儿考取功名了?还是被太子太傅收为关门弟子了?”

自然失笑,“太子太傅愿意收他,爹爹怕还不愿意呢。回头叶小娘又要宣扬缘分妙不可言,爹爹的脸不得拉得八丈长!你别往公府想,想我们自家,”一面拍拍自己的胸口,“想想我。”

他捏着杯盏,那双眼睛凝视着她,从最先的淡泊,逐渐变得专注和紧张,连身子都绷直了,“难道……难道……”

自然看他又惊又慌,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点头说是呀,“今早王主事来请脉,诊出已经两个月了。哥哥,你要当爹爹啦。”

他起先怔愣,慢慢点头,喃喃说好。可越平静,背后隐藏的情绪越汹涌。

自然看着他,见他极力保持镇定,但捏着杯盏的手却止不住颤抖起来。垂首靠在曲起的膝头,凌云带垂落在颊畔,银线与淡蓝的丝线织出云海纹,随着他微微的颤动,光线在发间流转。

自然知道他已经翻江倒海,她只猜到他会很高兴,却没想到他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她探手过去抚抚他的小臂,他把杯盏扔了,转身来抱她。把脸埋在她颈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听见细细的啜泣,人颤得风中弦丝一样。

她的心霍地化成了春水,温柔抚触他的脊背,一遍遍缠绵徘徊。这时候不用言语点缀,就像她忽然听说这个消息时一样,各自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说起有孕,其实她早有预感,只是不大敢确定。毕竟每日吃吃喝喝,没有乏力,更没有泛酸水犯恶心,唯一的依据是两个月未来月事,照着医理上来说,应该是怀上了。

于是王主事来请脉,她就格外紧张,暗暗期盼着。果然,今天终于等到了,当王主事满脸欣喜地朝她拱起手,她已经红了眼眶。

初初为人父母,都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当他松开她时,相对是两双泪眼。

他尽力稳住情绪,嗓音仍有些发紧,“这消息来得突然,一时让我不知所措了。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若是早说,今天就不该出来,该在家歇着才是。”

自然却说不必,“王主事看了脉象,说气血充盈,孩子结实着呢。寻常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不用刻意作养,不过饮食上仔细些,避免累着就行了。”边说边捧住他的脸,“哥哥,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浮起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满脑子只有‘爹爹’两个字。明年这个时节,就有人这样叫我了。”

“看来太子殿下很高兴啊。”她笑着说。

他说当然,紧紧握着她的手道:“我会是个很好的父亲,你相信我么?”

她当然是相信的,从十二岁起,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亲情。母亲离世,父亲缺席,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军营里讨生活,若不是有皇子的身份作最后的支撑,他不知还会经受什么样的疾苦。

后来回京,直至现在,他在官家眼里也只是个得意的接班人。和父辈的基调定死了,他从未奢望从父亲那里得到温情,但现在自己有了孩子,他便转化出另一个新的身份,以前不能获得的,可以源源倾注到孩子的身上。

仿佛一切都得到了救赎,他叹息着说:“谢谢你,真真,你让我活得像个血肉之躯,我好像知道余生该为谁奋战了。”

自然却和他打趣,揶揄道:“按着你自己的心意,不要为谁辛苦忙碌。因为我怕你今日越感动,明日抡起棍棒臭揍他的时候,会越用力。”

这话着实破坏气氛,让他怔愣之后忍不住发笑。

天好蓝,云好清啊,两个人伸展了身子,大喇喇躺倒在花树下。

这时有清灵的鹤唳传来,不同于哨子发出的单一声响,那鸣叫是灵动的,高亢地将气流推出无形的波纹。

定睛看,翼尖的墨羽划过云层,云翁和放翁又回来了。那身形被天托举着,翅膀滤过风,盘旋、降低,然后顺势收翅,精准地落在了离他们两丈远的地方。

第77章

大娘子,出事了。

放生的鹤徘徊不去,自然又有了身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只不过原先的计划,恐怕略有了一点调整,今天说好留宿在别业的,但目下的情况看来,还是回到城里更安心些。

孕初是最需要小心的,往常那些亲昵举动是不能再有了。王主事叮嘱又叮嘱,头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为了安全起见,并不赞同太子与太子妃同床。

自然把王主事的意思转达他,他沉吟片刻道:“不必分床,我知道利害,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脚。”

可他管得住自己,自然却喜欢对他毛手毛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摸得他心浮气躁,不得不抓住她的双手恫吓:“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话刚说完,发现小腿上有触感,一只软绵绵的脚板蹭上来,在他腿弯边沿直打转。

他气哼哼地看她,她却是一脸单纯的模样,“你瞪我做什么,我脚冷罢了,不能让官人捂一捂吗?”

他发笑,“那你这手乱钻,是什么意思?手也冷,也要取暖?”边说边朝她磨牙,“谈自然,你仗着有了身子,知道我拿你没办法。若是换作以前,你还敢这样招惹我?”

她眨了眨眼,“我就是恃肚行凶,怎么样嘛。”嬉笑着凑过去咬他的嘴唇,“让你分床你又不愿意,我不过是事先试探一下,看看同床共枕有没有危险。”

然后不出所料,被他按在身下,口头教训了一顿。

喘不上气来了,她捶他,他方才松开她,捏着她的下巴问:“还要试探吗?”

“不了、不了。”她连连摆手。不过腿心有什么慢慢抬头,她扭了扭身子,“哥哥,你又在胡思乱想。”

他叹息,“这是谁害的?我可告诉你,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得出去冲冷水澡了。天还没热起来,万一着了凉,你不会自责吗?”

果然她老实了,拉着他躺回去,搂住他的胳膊,语调有些惆怅,“我听说,好些男子旷不得,常是妻子怀孕那段时间,设了妾侍和通房。”

他对此很不屑,“旷不得,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心已经野了,就算妻子不怀身孕,妾侍和通房也不会少。”

那倒是,如今的世家大族最以子嗣为先,到了十八九岁,就往书房里安排女使。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要是哥儿不学好,十五六岁和院里女使胡来,大抵家里也只好默认,干脆收作房里人。

香艳的故事,好像只有饱暖中能孕育出来,他不同,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忙于树立威望。

她摇了他一下,“军中有没有那种事?”

他说也有,“只要存着心思,哪里做不成。”说罢立刻重申了一遍,“我洁身自好,丢不起那个人,你不要怀疑我,我连想都不曾想过。”

自然说知道,“你这人,我不过看了你两眼,你心虚什么。王主事说得很详尽,说尽量自控得宜,孩子越大越稳当。”

他听后面无表情,半晌道:“我可以。以前没有娶亲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自然笑眯眯说好,“你这样有定力,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