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灵枢的姻缘……
方灵枢很快就从后院拎回了小冬,小冬作为石水玉口中的“惯犯”,脸上毫无赧色,过来后自然地接过了扇子去看火,素问退“位”让“贤”,起身站到方灵枢旁边。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不知怎么,心里都有些怪怪的,不自觉都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方灵枢清了清嗓子,道:“你的医庐,我会向病人推荐,有药圣谷的招牌在,很快就会有人上门。”
“嗯,方才石小娘子也说了差不多的话。”素问道。
不知为何又扯上了石水玉,方灵枢抿住了嘴。
素问没忍住,问道:“你知道人世八苦么?”
方灵枢点头:“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叶医师怎么想起说这个?”
“如果注定要历经八苦,你会如何?”
方灵枢笑道:“这乱世之中,经历八苦之人数不胜数,我一介平民,无可幸免也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你……”素问话说出口,想到司命的话,又知道方灵枢绝无可能幸免,不禁轻叹一声,道:“罢了,今日打扰你许久,我该回去了。”
方灵枢道:“我叫周叔送你。”
素问摇头:“不必了,我在渡口租了马车,他还等在坊门外呢。”
方灵枢见素问眉头轻蹙,似乎满怀心事,没再坚持,只道:“你等等。”
素问见方灵枢匆匆往柜台后去,便跟了上去,问道:“怎么了?需要我帮忙么?”
方灵枢笑着摇了摇头,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两个香囊递给素问:“这是祛暑药,还有两个防虫香囊,我看你随身也没带小包,恐怕没有准备。”
素问垂头看着瓷瓶和香囊,又抬头看向方灵枢,喃喃道:“我不……”
“好了,不是急着回去么?”方灵枢将药塞到素问手里,道,“快去罢,我不送你了。”
素问握紧瓷瓶,临到门口,不禁回头看去,方灵枢温和地笑着,冲她挥了挥手,素问便回之一笑,抬脚离开医馆。
回去的路上,素问闭目沉入识海,这次司命星君很快就来了,一出现便问:“怎么了?”
“小仙想请教星君,方灵枢的姻缘会应验哪一苦?”
司命星君挑了挑眉,奇道:“你为何想知道这个?”
素问如实道:“我觉得方灵枢和石水玉都很好,但一想到未来会遭受苦难……他们会分离么?”
司命星君垂眸,淡淡道:“或许会。”
素问瞪大眼睛,忙问道:“何时?生离还是死别?”
“与你何干?”司命星君道,“你是在关心他们么?”
素问一怔,细细思考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
司命星君蓦然牵起嘴角,看似在笑,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背过身去,快速踱了几步,才又回过身来,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以为瑶山真君叮嘱过你。”
素问一愣:“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何来人间?”不等素问回答,司命星君冷了脸色,肃声道,“想起来了么?素问,你在人间只是为了给神尊转世治病,可莫要将自己卷入其中!万丈红尘,一旦深陷,轻则道心不稳,重则境界跌落,乃至于天人五衰,届时别说成神了,想留在仙界都难!”
素问哪里受过这样的吓唬,顿时心中大震,不自觉后退几步,颤声辩解:“小仙未曾……”
“未曾深陷么?”司命星君负手睥睨,“相识不过数日,你便开始为他们的将来而担忧,若有朝一日真叫你目睹方灵枢经受苦难,你能做到袖手旁观?”
素问呆住,无言以对。
司命星君长叹一声,软了声音:“仙子从化形起便未曾离开过仙界,未经五蕴,不识世情,不是你的错,只是从今往后,你须得牢记固守本心,切勿推心置腹。凡尘几十载,终归是大梦一场,梦醒后,神仙各自归位,一切皆成云烟。”
“小仙记住了。”素问颔首,“多谢星君指教。”
从识海中抽身而出,马车也缓缓驶达渡口,素问看着被自己握得温热的瓷瓶,摩挲片刻,还在放在了座旁,如去时一般,独自下了马车。
第7章金风玉露(七)
◎若成仙便要舍弃本性,我做什么要去修仙?◎
素问排空脑中的诸多念头,浑浑噩噩回到了医庐,不料一进门,便见窗边榻上躺了一个人,走近看清那人,素问不由吃了一惊:“图师兄?”
图南处在昏迷中。
素问稍一查看,便知问题所在,她伸手探向图南的后颈,果不其然感觉到有一处比其他地方更加温热——图南这是被人打晕了。诊断既下,素问就不着急了,她回头扫了一眼屋里,发现没有明月奴的踪迹,便扬声唤了一句,等了片刻,依旧无人应答,素问的目光便又落回到图南身上,喃喃道:“不会是明月奴下的手罢……”
猜测一起,素问不再迟疑,按住了图南的人中穴,片刻之后,他醒了过来。
刚醒的人还有些茫然,先感觉到后颈的疼痛,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会儿前因,然后才想起查看周遭环境,图南眼睛转了转,看到了素问,惊讶出声:“我怎么在这里?”
“应当是明月奴带你回来了,是他……”素问一顿,感觉自己不能随意定罪,于是临时改了说法,“是谁打晕了你?”
图南神色古怪,问道:“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