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只能摇头。
图南闭了闭眼,叹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素问一时辨别不出图南所说是真是假,便道:“明月奴可能清楚,师兄先歇着,我去找他过来。”
罪魁祸首自然不会真的等素问去寻,明月奴耳聪目明,听到这里,当即从榻上坐了起来,快步来到前屋。
素问还坐在图南身边,明月奴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
素问回头看去,见明月奴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左顾右盼地从后院进房,便问道:“你怎么咳嗽?图师兄怎么睡在这里?”
明月奴支吾道:“我没事,图师兄……嗯……我今日去皇城门边等图师兄下值,没想到看他倒在半路,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
方才还只是猜测,此时看了明月奴的态度,素问已然明白了原委,眉头不禁一皱,正在思索该如何处理,图南先开口了:“那要多谢你了。”
素问一怔:“图师兄?”
图南摸着后颈坐起身,笑道:“有个叫孙周安的同僚与我十分不对付,想必是他下的黑手,还好明月奴来找我,否则就算没有性命之忧,石板路躺久了也容易生病。”
明月奴看着图南,看上去很是茫然。
素问两头看看,思索一瞬,决定先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便起身道:“图师兄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啊,刚好渴了。”图南笑呵呵地看着素问去了后院,目光转向明月奴后,笑意渐渐消失,他哼了一声,低声道,“我也不是帮你遮掩,只是不想素问夹在中间为难,说罢,找我何事?”
明月奴垂头道:“阿姐有事要问你。”
图南当即嗤笑:“我说呢,那日过后,你怎么还会来我面前?原来是怕交不了差!但是你也不想想,我今日先与你说了话,转头便遭了黑手,醒来又在这里,我会想不到是你打我?”
明月奴默然不语。
图南又问:“你这样对我,还指望我帮你?”
“我没想让你帮我。”明月奴终于抬起头,实话实说,“若不是阿姐要寻你,我才懒得去找你,打你是我一个人的事,阿姐什么都不知道。”
图南冷笑:“很好,不管如何,坦荡有担当也是优点。”
明月奴不是受气的性子,粗声问:“你特地将阿姐支开,只为说这些?”
“自然不是,我想问你,今日打晕我,你是为了带我来见素问,还是因为私怨?”
“当然是为了阿姐,我不喜欢你,但也没到结私怨的地步。”明月奴说着,忍不住牵起嘴角,邪邪一笑,“真要与我结了私怨,那可就不是单单打晕就能了了。”
“我明白了。”图南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我因为对你不满而不来见素问,倒更加幼稚——今日说开也好,往后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你也休来我跟前聒噪。至于素问,我不会迁怒于她,本来也是因为师门的托付才会多加关心,你们不喜,以后我就不再多管闲事了。”
明月奴隐隐觉得自己把事情办坏了,但想来想去也没觉得图南的提议有什么不好,便硬着脖子道:“这样最好。”
“行了,你不是说素问找我,叫她过来罢。”
明月奴掉头就走,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到底还是停了下来,他回头道:“忘了说,今日打晕你是我不对,回头让你打回来便是。”
连道歉也说得硬邦邦。图南盯着明月奴看了一瞬,实在忍不住扶额,在这独处的间隙陷入了自省:对方明显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脾气差没教养,不理就是了,自己做什么要与这样的人计较?
“图师兄?”
图南抬头,发现素问已经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药瓶,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方才虽说了狠话,图南见到素问,到底还是没有硬下心,他指着药瓶问道:“是你配制的?”
素问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对,师兄涂上试试。”
图南接过药瓶,拔开木塞闻了闻,夸道:“比我的秘方要好,我回去用。倒是你,明月奴几天前就来寻我,你是不是有急事?”
“嗯,我想跟师兄打听一个人。”素问在图南身边坐下,道,“是谷中的一个前辈,姓张。”
“姓张的前辈可不止一个,还有其他特征么?”
素问想了想,推测道:“他可能来过洛阳。”
“我印象中,近二十年内应当没有这样一个人。”图南说罢,脸色忽然一变,迟疑道,“也不能这么说,有一个人……不过,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素问察觉到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他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死了。”图南神色肃然,“死之前被逐出了师门。
“那时我还小,只听说他犯了师门大忌,把谷主气得吐血,我想,大概是为了医术而不择手段,使用了禁术罢……”
……
素问坐在河边,看着暗沉沉的河水想了许久,也没法确认这位下场惨淡的张前辈与方灵枢口中的张神医是否为一人,问过图南之后,似乎对她为方灵枢治病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帮助。
明月奴在高几阶的台阶上坐着,托腮等着素问,眼见着天都要黑了,素问依旧在发呆,他只能慢慢挪了下去,坐到素问身边,嘀咕道:“我都说了罢,问图师兄没有用。”
素问眉头一动,回过神来,看向明月奴,问道:“图师兄到家了?”
明月奴点头:“我一路护送回去,不过没叫他瞧见,他家住址也记下了。”
“辛苦你了。”素问温声道,“来说说罢,白天是怎么回事?”
明月奴很是勉强,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从头到位将他与图南的冲突说了一遍。
素问听罢,愣了愣,道:“竟然好几天前就开始了?”
明月奴辩解道:“他太啰嗦,为人又谄媚,我刚见面就不喜欢。”
素问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何必如此?来人间这么久,你还看不明白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个性与经历,自然为人处事也不相同,他并没有为难你,还处处帮着我们,仅仅因为表现得不如你意,你就要针对他?”
明月奴抱膝坐着,也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