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已经热情地握住了沈北岛的手,那副标准的商务做派让林逸一阵无语。
张泽轩跟着谢醇久了,别的没学会,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泽轩。”林逸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找我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故意晾着沈北岛。
“别急。”张泽轩这才想起正事,凑到林逸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谢叔让我来看看你……还有,你猜我刚才在门诊楼门口看见谁了?”
林逸皱起眉头:“谁?”
张泽轩抬起下巴,示意大厅另一头的方向。
林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陈之南。
他就站在门诊楼门口的玻璃门旁,穿着深灰色风衣,头发留长了,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五官轮廓更加分明,但那双总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还是一副温情的样子。
陈之南也看到了林逸。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林逸的心脏差点骤停,马上就要用呼吸机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前男友聚会吗?
一个刚骗了自己两个月,一个三年前不告而别,全挤在这家医院里了?应该全部送去神经科住院。
他移开视线,对张泽轩说:“我们走吧。”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沈北岛的手指很凉,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他拉着林逸转向自己,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跟我来。
林逸试图甩开,但那只手的力道瞬间收紧,指腹压着跳动的脉搏,像在丈量他心跳的频率。
他被半强迫地拉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了张泽轩几步。
“你放手。”林逸压低声音警告。
沈北岛没有放。
他反而靠得更近,近到林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淡的气息,混杂着医院消毒水的苦涩,让他不想松开。
沈北岛低声问他:“最近……有没有警察联系过你?”
林逸僵了一下。
随即,他扯出一个讥诮地笑:“警察?怎么,沈教授是要报案抓我吗?就因为我跟你分手了?”
“不是。”
“那是什么?”林逸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来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
他立刻意识到失态,又强行压低声线,可尾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谢谢沈教授的关心,但我遵纪守法,用不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
沈北岛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那只刚才还紧攥着他的手,转而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指尖陷入发根,带着掌控感,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沈北岛低下头,温热的唇毫无征兆地覆了上去。
那是很轻的一个吻。
短暂得只有两三秒,却足以让时间停滞。
医院的广播、人群的嘈杂、甚至林逸自己的心跳,瞬间全部消失了。
他的世界被压缩成刚才凌乱的瞬间:沈北岛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唇上那一点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
直到沈北岛开口:“你上次只是单方面宣布分手,我还没有同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进林逸的眼睛,声音带着接吻后特有的低哑,“所以我们之间,还不算分手。”
沈北岛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次性口罩,快速为他戴上,“来医院怎么不记得戴口罩,看来是缺人照顾……”
张泽轩:!!!!我擦!啥情况!
陈之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眉头紧紧皱起。
有一位举着吊瓶的老太太,看了过来,目光略显惊讶......
林逸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和耳朵红得更像是小兔子了。
他想推开沈北岛,想骂人,又想立刻原地消失!
但他看见了沈北岛的眼神。
那双总是平静沉着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似乎不在乎这是哪里,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可以明晃晃的表达对自己的爱意。
这么多年,林逸谈过的那些男朋友,没有一个敢在公开场合这样直白地表达。
可沈北岛就这么做了。
当着陌生人的面,当着他朋友的面,在医院的缴费大厅,这个最不该浪漫的地方,做了最不管不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