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呼吸全乱了。
他狠狠推开沈北岛,力气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步:“你真是疯了!……”
声音都在抖。
沈北岛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爱意,已经足够清晰。
林逸却不敢再看。
他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出了医院。
林逸一直走到门诊楼大楼才停下。
他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口罩下的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定是又发烧了,一定是的。
“林逸。”陈之南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林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
他刻意表现得冷静:“有事?”
陈之南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他打量着林逸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个被重新戴好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你生病了?难受吗……”陈之南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带着林逸记忆里的那种关切,“我是听说你来医院了,我正好在附近……”
“只是感冒。”林逸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刚才……你都看见了?”
陈之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个男人……是你在交往的人?”
“分了。”林逸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没必要解释,“跟你没关系。”
“林逸,”陈之南往前走了一步,竟然带着些刻意的讨好,说道,“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江州这几年发展很好,我打算开个设计工作室,做独立品牌,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
林逸闻言抬起头,正视他。
三年了。
陈之南变了不少,看上去气质更沉稳了。
可林逸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因为一个眼神就心软的少年了。
“陈之南,”他开口,“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陈之南的眼神黯了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为了我们的理想......”
“陈之南。”林逸打断他,“你不要告诉我,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所谓的工作,我不傻。我不会跟前男友有任何利益往来,我们也不再是朋友,如果没什么事最好不要见面。”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逸,当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妈妈当时找到我家……”
“闭嘴!”林逸隔着口罩的眼眸透着警告,“陈之南,我虽然生病了,但一样有力气揍人。”
两人僵持着。
陈之南眼里的痛苦那么真实,真实到让林逸有一瞬间的恍惚。
三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林逸,我们分开吧,我要去日本了。”
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通知。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所谓的“苦衷”,想要做什么?重新开始吗?
把他林逸当什么?可以随时放下又拿起的工具?
林逸笑了,那笑容很冷:“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我们哪怕生活在一个城市,也最好做到,见面跟陌生人一样。”
这时,一辆路虎急促地刹停在门诊楼门口。
张泽轩从驾驶座探出头,焦急地招手:“逸哥!快上车!谢叔催我们回公司了!说有急事!”
林逸没再继续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张泽轩冲着窗外的陈之南歉意地笑了笑:“南哥,对不住啊!公司真有急事!改天再聚!”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一路上都如此沉默。
张泽轩握着方向盘,偷偷瞥了林逸好几眼,只好欲言又止。
林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沈北岛的眼神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陈之南的话在耳边回响……
乱。一切都好乱。
黑色路虎汽车停在了地下车库,马上要进公司的时候,张泽轩终于忍不住开口:“逸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林逸没睁眼:“说。”
“这件事……跟杜小满有关。”张泽轩顿了顿,又补充,“也跟你有关。”
林逸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我爸真的要娶他?”
“不是你爸,是跟你有直接关系。”张泽轩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是,在我说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益忠的人?”
林逸皱起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摇头:“不认识。”
张泽轩深吸一口气:“那……他的儿子,沈北岛呢?”
林逸转头盯着张泽轩,试图从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