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手里攥着筷子,他一动不动,像是呆住的石塑。可是裴湛分明你看到他眼中涌动的欲念。
裴湛不敢跟他对视,更不敢懂。
可是他们从前那样亲密无间,有些事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
裴湛抱着他,也纠缠着他,抬头的时候,像小兽含乳一样咬住陈嘉澍的耳垂。他感觉到了陈嘉澍的呼吸和心跳。
他知道,陈嘉澍渐渐乱起来。
裴湛握着他的胳膊,好像请求似的,轻声说:“哥,你要不要……”
最后那两个字裴湛说得极轻。
轻到陈嘉澍以为他听错了。
这一刻,陈嘉澍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恼怒,陈嘉澍拽着裴湛的手,把他摁在餐桌上。
裴湛的大腿撞在桌沿,他刚想询问,陈嘉澍就低头吻了下来。裴湛就这样呜咽着和爱人接吻。
气逐渐喘不上来,裴湛下意识伸手推他,却被陈嘉澍摁在桌边。
陈嘉澍的双臂撑在他身侧,他似乎有点恼怒:“裴湛,你就这么想做吗?”
裴湛茫然地看他。
他有点不知陈嘉澍的生气是从何而来。
前几天一直想要做的人不是陈嘉澍吗?
裴湛请了一天假,这时候也只是再问问陈嘉澍而已。
陈嘉澍看着他,目光有一点凶:“你胃还疼不疼?”
裴湛垂眸,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们像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彼此,好像这样就能心意相通。
“能不能不去打工了?”陈嘉澍这次没有威胁也没有命令。他低着头的时候眼里竟然渐渐涌出温柔,他只是和裴湛在商量。
“你的身体不能再劳累,”陈嘉澍摸摸他的后背,手掌顺着裴湛细瘦腰线往上,“休息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为难自己?”
裴湛无措地看着他。
“陈国俊给你的钱不够用,我给你的也不够吗?”陈嘉澍几乎耐心地问他,“我和他,在你心里难道是一样的吗?”
裴湛几乎脱口而出:“当然不一样。”
“可是有什么区别,”陈嘉澍声音有些低哑,“你防备我,就像是防备陈国俊,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裴湛仰头看他。
“你打那么多工,不就是手头要钱吗?”陈嘉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花我给的和你自己赚到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钱,只要能用就行,你干嘛这么死板?”
“不一样的……”裴湛目光闪烁地偏开头,“很不一样。”
陈嘉澍给的钱和他自己努力赚来的当然不一样。他们只是谈恋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这样的关系甚至连包养都算不上。
裴湛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个光明正大能挥霍陈嘉澍财产的理由。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陈嘉澍握着他的手腕,“裴湛,你不听话。”
裴湛靠在桌上,神色茫然地看着他:“哥,我……唔……”
陈嘉澍没等他说完就垂首吻上来,他压住裴湛的手背,又抬手抚摸着裴湛的后颈,他含住裴湛的唇瓣,不同于方才,反而近乎温情地吻着裴湛。
裴湛仰着头,他接受着陈嘉澍的亲吻。
他们好像真的相爱无比,亲吻彼此的时候,那么的柔情蜜意。
这样的温柔不像索要一般排山倒海,反而更像是给予,只是陈嘉澍绵绵不绝,给的太多,裴湛实在承受不过来。
他单手扶住陈嘉澍的肩膀,想要把人推开,裴湛喉结不住地滑动,受不了地想要偏头。
陈嘉澍不愿意放过他。
裴湛皱着眉闭上眼,他推在陈嘉澍肩上的手渐渐放松瘫软着滑下去。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下坠,可陈嘉澍捏住了他的手掌。
“我有时候真讨厌你这样子,”陈嘉澍抵着他的额头停下了亲吻,他与裴湛几乎近在咫尺,“裴湛,为什么你总是心事重重,但什么也不说。”
裴湛静默地看着他。
陈嘉澍眼里闪过许多情绪,但最终被无奈和苦闷渐渐填满,从前他只当裴湛是个一眼就能看破的蠢货,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蠢货心里的事他也看不透。
或许陈嘉澍也不是看不透。
他只是瞻前顾后得太多,越来越不敢猜测。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与裴湛对视的这一刻恐惧思考。
他不想再思考更多,包括他和裴湛发关系。他们只有欲望,没有爱情。
他默默在心里这样想。
陈嘉澍心里想了那样多,可他现实里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低头看着裴湛,冷淡地讲话。他说:“好啊裴湛,你想做,那就我们做吧。”
……
二楼客厅的窗帘拉得大开,卧室里却一片昏暗,裴湛不着寸缕地从床上爬起来,他起身下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传来一阵令人介意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