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和指痕没消,赤裸裸地挂在他腰侧,昭示着昨晚的激烈与煽情。
陈嘉澍闭着眼躺在另一半床上,深灰的被罩盖住了半个人,睡着了一张脸显得更臭了,看上去有股拒人八百米的冷酷。
裴湛在床边看了一阵,穿上衣服,一瘸一拐地往房间外走去。
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了。
二楼的窗帘豁然开朗,他在渗出的天光前愣了一下。
昨晚的某些记忆渐渐回笼。
他昨晚和陈嘉澍做得很激烈,算得上深情。只是陈嘉澍还在生气,不愿意亲吻他,更不愿意抱着他。陈嘉澍用身体行动告诉他,他们只是关系,不要想什么真情和爱意。
那不是他们谈的事情。
裴湛一切的示弱和求助都会被拒绝,他们陌生又亲密地做着世界上最亲近的事情。
起先是在餐桌,后来是二层的楼梯,再后来是沙发,最后……
最后到了落地窗前。
就在这扇落地窗前。
陈嘉澍掐着他的腰,问他为什么要钱。
裴湛显然低估他哥的毅力,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没想到陈嘉澍还耿耿于怀。
他呜咽着没有回答。
陈嘉澍就不死不休地追问。
他想要借着麻木逃避。
陈嘉澍就挤他蹭他碾他。
有些人真的太聪明,轻易在爱|欲中学到如何掌握先机。陈嘉澍就这样挟持着他,不停地问他。
裴湛呜咽着不肯说
陈嘉澍就拉开窗帘,把他摁在窗户上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去上那个班。质问他为什么不用他的钱。质问他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裴湛开始被拖到窗边,整个人都抗拒地挣扎,他逃离一样想要远离这块玻璃,可陈嘉澍偏要死死摁着他,不让他走。
只要他想逃避,陈嘉澍就会惩罚似的咬他一口,他被咬的肩颈上都是牙印,刺痛和酥软渐渐侵蚀掉裴湛的意识。
裴湛额头抵在冰凉的窗上,眼神透着一股麻木的空洞。
燕都的秋已经很凉了,几场秋雨连着下,很快就把天下得冷嗖嗖的。可是这时候裴湛却浑身发烫,他呵出的气渐渐把玻璃打得模糊,一点一点模糊他眼前的倒影。
他没有回答。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指节扒着玻璃,无力地说“不要”。
他重复地讲:“不要……不要这样……哥……”
陈嘉澍得不到他任何回答。
这样冰冷的回应,照应着他们这段冰冷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地狼藉。
得不到回答的陈嘉澍更加疯狂。
他似乎生气了。
他变本加厉地折磨人。
裴湛受不了,疼痛和性|欲交错在一起,他连哀求的话也讲不出,只能无助地叫“哥”。
陈嘉澍禁锢着裴湛。
他似乎眼里闪过怒火,但更多的是欲望,他的语气强硬,几乎是颐指气使:“我给你钱,我给你足够的钱,你不要再去上班了。”
裴湛混乱又崩溃地说:“不……”
陈嘉澍摁着他的后颈,问:“为什么不?”
裴湛颤抖着想逃,可是他无处可去,他再一次流出眼泪:“哥……”
“为什么?”陈嘉澍仍然不容置喙地问。
裴湛咬着嘴不说话。
陈嘉澍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为什么”,裴湛始终没有回答。
他们终于都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有暧昧纠葛的水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相互交错。
陈嘉澍久久地不说话,只是摁着裴湛不让他挣扎。
黑暗中他半张脸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地淹没在夜色里。
如果裴湛能看得到他的脸色,一定会觉得大事不妙。
“裴湛……”陈嘉澍忽然叫他。
裴湛一个激灵。
他浑身发软,已经有些麻木,忽然被连名带姓地叫出名字,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裴湛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陈嘉澍冰冷又无表情的脸。
裴湛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陈嘉澍冷冷地看着他,说:“你竟然不想白要我的钱……那就肉偿吧。”
“一次五万,”陈嘉澍的言语几乎算得上恶毒,“做一次算五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