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失明症候群 > 第70章

第70章(1 / 2)

“对于长辈们而言,应该挺难接受的。”

“我倒是没关系,无父无母。”纪与看似洒脱,“少爷,但这对你就不一样了。”

“门不当户不对,性别也不对。”

“何况我还是个瞎子,连正常人都算不上。”

宋庭言捏了捏眉心,声音陡然沉下去,“现在说,不觉得晚?”

“晚。”纪与承认道,“可是没办法,喜欢了,怎么办呢?”

“就想死皮赖脸,就算知道自己配不上,也还是想抓在手里。”

“怎么配不上?”宋庭言问。

“哪一点配得上?”纪与反问。

“要真算起来,我连彩礼钱都掏不出多少。”心脏像是悬在半空,空落落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失重坠落。

这是焦虑发作的前兆。

但这一次纪与表现得无所谓,依旧懒散地倚着玻璃窗。

已是落日十分,太阳西沉,只留下一抹橙红色的天光,落在他的手边。

“纪与。”

随着宋庭言的声音,听筒那传来关车门的声响,应是他到半山了。

“到了?”

“嗯。”

但宋庭言没有进门,而是站在车边,望着远处的山。

“阿与,”他扯松领带,站姿落拓而随意,声音却郑重,“多相信我一点。”

纪与一微诧,“嗯?”

“别总怀疑是不是应该。感情这种事情,没有多少的‘应该’。遇见、爱上、在一起,每一步都没有必然性。”

“不是遇见了,就一定会喜欢。不是喜欢了,就一定能在一起,也不是在一起了,就会一辈子。”

“人生的不确定性太多,我不爱揣摩。”

那年被压车下,生死徘徊的五个小时,于宋庭言太过漫长。

疼痛席卷全身,从意识模糊到被迫清醒。从翻车后的空白,到认知自己处境的惊恐。

看着自己折断的手腕,感受被压迫的躯体一点点麻木冰冷。

即便理性地认为自己不会死在那,却又无法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活。

一切都是未知。

之后被救,躺在病床,理应庆幸劫后余生,却反而什么念头都没有。

在生死面前,一切无足轻重。

他是不是宋庭言,是不是宋明锐的儿子,是不是所谓的接班人,都无所谓。

宋婷汐说:“宋庭言,你翻了一次车,怎么像是堪破了红尘?”

阮玉玲说:“庭言,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宋明锐什么也没说,只拍了一下他的肩。

所以宋庭言清楚,在他面前的未来,还是同一个选项。

纪与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话痨且自来熟,随意地跟他搭话,却又满嘴跑火车,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送他丑了吧唧的太阳花,暗示他别太阴郁。

就地取材捉了黄色的蝴蝶,说是他的生日礼物。

也在台风天,隔着电话,借用别人伴奏,给他唱了一首歌。

他们总在花房躲雨。

也一起住过破旧旅馆,躺在嘎吱作响的床上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在葡萄藤架下同他接吻,又在葡萄藤架下同他离别。

纪与的出现,像是某种设定之外的意外。

而他也只是个种树的。

“当年你要走,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也想过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一时感情上头,一时贪恋。毕竟那个时候没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的人,闯进我的世界。”

“但阿与……”宋庭言停顿几秒,随山间起的风,一同叹息。

“如果时间过去七年,我依然想要跟你一起,那么我想……”

“你至少应该可以再多相信我一点。”

“我们已经变得更成熟,也有过更多可以选择的机会,不是么?”

若非坚定不移,他们或许早就走散。

挂断电话,宋庭言又站了片刻。

一人走到他身边,同他一样,靠在车身。

宋婷汐学他望着远处的山,红唇微勾,“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见你迟迟没进来,所以出来看看。”

说着,她看向宋庭言,“纪与,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宋庭言将手机收回口袋,“嗯。”

“换做是我,我也会那样。毕竟,豪门呐……”宋婷汐拖了个长长的音调,“没有这两个字,我过不上这般奢靡的生活。”

“但有了这两个字,很多时候又觉得累。”

“不过,我突然有点理解,爸为什么要穷养你了。”

宋庭言偏头。

宋婷汐却是笑而不语。

出生金池,却又从小远离名利场。

明明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偏偏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挣。

所以宋庭言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臭毛病,反而更为沉稳、矜贵。

也更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