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咋办?还是得回答。
但纪与挺无情的,回答没有。
宋庭言不说话了。
纪与觉得挺好笑,反问他,“那你呢?小宋少爷。”
宋庭言也回答没有。
“你让我别找你,说你回来会来找我。”
这话现在听着咋这么欠?
但当时纪与想好要出国寻香,说白了就是到处流浪,所以才让宋庭言别费那个劲儿找他。
“挺单纯啊,宋庭言。”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真好骗。”
傻子一样,一等七年。
“一共被人骗过两回。”宋庭言说,“第一次,差点没了命。”
纪与表情一顿。
“第二次呢?”
“第二次……”
是真要了命。
第31章p-跟我走
(31)
纪与也觉得挺要命。
可关于心动,他觉得宋庭言得负主要责任。
如果那天他没有来找他,或许与“种树的”的一切都会随着老头的离开,而被他定义成一场梦。
偏偏,宋庭言来了。
那天是小年,举家团圆的日子。
但他没有了师父。
孙杏走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总在他耳边反复念叨,“纪与啊纪与,以后不要一个人……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可老头走了,他又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再没有人会藏着水果等他来吃。
再没有老头在耳边唠唠叨叨。
再没有地方可以蹭饭……
纪与哭不出。
他觉得自己大概没那么尊敬他的这位老师,人都走了,他却连眼泪都没流。
看来感情也没那么深。他带着鼻音笑着自嘲。
可说完,眼前就开始模糊了。
越揉越湿,到最后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是这个时候接到的宋庭言的电话。
宋庭言那天的心情并不好。
他陷于一场疲于应对的晚宴,宋明锐带着他见了很多商业伙伴。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面对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宴会厅里亮如白昼。
大厅的水晶吊折射出无数的碎光,洒在身处名利场的人们身上。
人流缓慢涌动着,香槟散发出的温和香气融合在人群低沉的轻语中。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站在宋明锐的身边。
有很多个瞬间,他都觉得领结勒得他喘不上气。
那种被安排、被标注、被视作为“继承人”的沉默,从他的喉咙深处攀爬上来。
带着轻微的窒息感,扼住他的呼吸。
他想抬步离开,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终究会回到名利场中。
何必做出徒劳的挣扎。
于是只能强颜欢笑。
宴会开席时,他端着香槟走去阳台。
今天很冷,寒风轻而易举钻透了价值十几万的西装布料。
但这里很安静,能让他得以短暂的自由呼吸。
而后他接到了宋婷汐的电话。
宋婷汐又在哭了。
应该是喝醉了,舌头有点不利索,一哭起来更是让人头疼。
“宋庭言!”宋婷汐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喊,“我怎么这么难啊……”
“这么多姓宋的,我怎么偏偏是宋明锐的女儿啊。”
“家里有钱是我的错吗?我就不能是穷光蛋吗?”
“不是说人人平等吗?哪里平等了!?”
宋庭言:“……”
他姐前两年就在追另外一个女生,这是她第二十五次表白。
每次被拒都要撒酒疯。
“我哪儿就不能跟她是一路人了呀?呜呜呜呜呜,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宋庭言沉默,宋庭言开口:“你不能。”
宋婷汐:“……”
宋庭言:“你那层楼的高定、全球限定、爱马仕香奈儿……”
宋婷汐惊叫着打断他,骂了声“狗东西”就把电话挂了。
耳边清净,宋庭言松开领结,饮了口香槟。
香槟的后调带着一点桃子的甜,让他莫名想到了纪与。
那人身上也总有一股甜香,说是自己调的。
还说回头要送他一瓶,结果到现在他也没收到。
那人多半是随口,说完就忘。
就他像个傻子,真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