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起来了。
下一秒,直直倒向他。
瞎子看不见,直到重量压过来,瞎子才着急忙慌把人接住,盲杖应声落地。
宋庭言挂在他怀里,灼烫的呼吸埋在他颈间,低哑开口,“怕你找不到。”
“呵,你还知道我瞎?知道我……”
话语被勒停,宋庭言将他的腰箍得快要折断。
那人鼻尖沿着他的颈侧低嗅,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
“宋庭言,别当狗!”
“好。”宋庭言回答,“那你别气我。”
纪与懒得同他纠缠,“自己站好!我找盲杖!”
“纪与。”
宋庭言缠人的功夫,纪与总算领教了,他甚至没办法从这个醉鬼的禁锢中抽离一分一毫。
“少爷,又干嘛!?”纪与崩溃。
他看不见宋庭言苍白的唇,也看不见宋庭言眼底的红血丝。
他不知道宋庭言刚刚吐过。
也不知道宋庭言发着烧。
直到宋庭言吻住他的唇,撕咬到他疼了。
他才察觉宋庭言略显异样的情绪,和过高的体温。
“你……发烧了?”
“嗯。”宋庭言埋首,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人,低垂着脖子,埋在他的肩膀。
“发烧了。”
“所以要你来接。”
“……”纪与吐出一口浊气,抽手摸到宋庭言的脸,再探到他的额,是有些烫。
“行了,松开我,送你回去。”
然而一个小时后,宋庭言同他一起站在了他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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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末有可能会再见。
第30章这对吗?
(30)
纪与按着跳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宋庭言,滚回半山去!”
回答他的是宋庭言的一声虚弱的——“想吐……”
纪与立马把摸索着按开指纹锁,把醉鬼扔进门,“敢吐地板上,我跟你没完!”
他一瞎子,根本没法收拾。
醉鬼挺乖的,没吐。
但自从被纪与扔进门后,便悄无声息。
纪与摸着进厨房,倒了杯水,却不知往哪儿递,“宋庭言,出声!”
“嗯。”宋庭言应道,“在沙发。”
纪与过去,摸着茶几边,把杯子放下。
宋庭言半靠在沙发,手里缠着刚解下来的领带,他拉过纪与垂着的手问,“谁的杯子?”
“还能是谁的?”纪与反问。
“谁买的?”
“迟西。”
宋庭言“嗯”了声,就着纪与的杯子喝了半杯水。
他喝过酒,没法吃药。
好在烧得不是特别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纪与给他拿了条薄被,扔了个抱枕给他当枕头。
床还是上次台风天他睡过的沙发。
宋庭言醉了酒不太闹。
当然,纪与打心眼里觉得他压根没醉。
这人无非就是想借着这点酒劲,这点烧,赖着跟他回家。
他心知肚明,但不拆穿,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没那么清白罢了。
“纪与,有睡衣吗?”宋庭言叩门,在门外问。
门开下,屋里一片黑。
宋庭言抬手开了灯,“啪——”的一声,纪与心头跟着一跳。
鬼使神差,他冲人解释,“看不见后,就不怎么开灯了。”
盲眼垂下,不住眨动,显得无措,
宋庭言站在门外,看着他。
灰色的拖鞋跟天蓝拖鞋之间只隔着窄窄一根金属压条。
沉默过后,灰色拖鞋往前一小步,顶住了天蓝色拖鞋。
“当时,怕么?”
发烫的手掌盖上他的半张脸,指尖抵上他低垂睫毛,轻轻拨动。
“不是一下瞎的。”
纪与闻到宋庭言身上的酒气,不难闻,更多的是葡萄酒留下的发酵果味。
他咽了一下喉咙,“一开始有点,后来也就那样了。”
知道迟早会完全失明,知道无可逆转。
每天醒来,无非是在维持前一天的视力和失去多一点视力之间徘徊。
索性,他病变的速度不算快,给他留了一年多。
该说时间是宽容的吗?
至少不是一下瞎,让他措手不及,至少给他留了时间,处理好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