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霸道的大猫,鸟也有一套方法。
就像现在,小山雀低着脑袋认真整理羽毛,圈着它的黑豹还想伸舌头去舔,它就气鼓鼓地扇动翅膀,作势要啄过去,黑豹便讪讪缩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讨好地眨眨灰绿色的眼睛,把头枕到前臂上,不敢再动。
小鸟体型虽小,发狠起来,那尖嘴啄在皮肤上也是很痛的。
更重要的是,每次它把山雀惹恼了,主人这一秒从房间里出来,巴掌下一秒就要落在它身上,久而久之,山雀一旦露出点生气的模样,黑豹就条件反射般收敛。
“哈哈哈哈……”
祁羽见黑豹身躯庞大却低眉顺眼的样子,总觉得和谢墨余挤在狭小座位上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禁笑出声。
他好笑地一掌拍在豹头上,问:“你主人去哪里了?”
黑豹低吼一声,努起嘴筒子,指指窗外。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车门被拉开,感应到精神体呼唤的谢墨余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内。
“醒了?”他伸手探探祁羽的额头,“不烧了。”
“啧。”祁羽向后一缩,“你的手好烫。”
不知道谢墨余出去干了些什么,外套上沾满了冰冷的水汽,手心却冒着热意,像刚结束什么剧烈运动。
谢墨余没解释,对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到小镇上了,要租间旅馆过夜吗?我刚才下车去问过,还有房间。”
他俯过身,替祁羽把座椅调直。
祁羽揉着太阳穴问:“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
“不算晚,九点半。”谢墨余报完时间,没等祁羽发话,就要下车取后座的行李,自作决定道,“还是开个房间吧,从这到你那木屋还得走一小时路,你不舒服,需要休息。”
“不行!”祁羽紧张打断。
谢墨余以为他有其他顾虑,抿住下唇,说:“你放心,我们开两间房。”
“那更不行了!”
不睡一起,他怎么下手?
总不能半夜爬阳台吧?
法治社会,他可不想以非法入室的罪名喜提警局七日游,无端端落下案底不说,还会错过下一档期的节目录制,钱也别想继续赚了!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倒有种他上赶着要和谢墨余同眠共枕的意味。
祁羽迎上对方讶异的表情,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地掩饰:“不不不……”
旅馆毕竟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谢墨余是公众人物,他么……现在也算半个,结合热一爆发,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祁羽不可能直接开口说:“因为我打算半夜爬床骑你,所以你必须跟我回木屋,乖乖被我这样那样!”他脸皮薄,光在脑海里冒出这句话就感觉脸上发烫,幸好夜色昏暗,才没让人看见。
“我的意思是……”
不等祁羽组织好语言,谢墨余先展示了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住同一所旅馆也不行?”
谢墨余声音颤抖,他把嘴唇压成一条直线,隐忍片刻,双肩塌下,“那你先住着,我往下再找一间。”
他外套上的水汽还没干,像只在雨天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祁羽:……
他一把拽住谢墨余的胳膊,山雀跃到他肩上,昏暗的车顶灯下,两双眼睛都乌黑明亮。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呀。”祁羽放软声音,尾音拖长,像是无奈,又像在撒娇,“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回去住。”
“到我的小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祁羽挣扎着从谢墨余背上跳下,伸手在木屋窗台上的花盘中摸了摸,掏出大门钥匙,一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闷湿气味扑来。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走进木屋,按亮屋内的灯光。
黑豹迈着优雅的猫步紧随其后,只是它头顶的毛发凌乱,中间被压得凹下去了个坑,它刚进入陌生的环境,警惕地瞪着大眼四处张望,显得好不聪明。
作为它这造型的罪魁祸首,小山雀正兴奋地在屋内盘旋,最后落在房梁上的钟表旁。
现在是十点过十分。
祁羽第一天赶去录制现场时走了一小时的山路,今晚谢墨余背着他,只花了半个小时。
祁羽发誓,他挣扎过。
他再三强调自己能走能跳,发烧只是录节目疲劳过度,但谢墨余半信半疑地把祁羽扶下车时,因久坐肌肉麻痹,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谢墨余眉头紧皱,一脸“我就知道你在逞强”的表情,长手一捞,黑豹同时配合着抵住他的大腿,向上一托,祁羽便稳稳地挂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
“别动。”谢墨余沉声,提上两人的行李,心急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