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旭超夸张地拍桌子说,你完蛋了,裴言超级多规矩难伺候的。
刑川没有在意,正常上完晚自习后回到宿舍,听见开门声响的裴言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像某种长期窝在洞穴里被骤然打扰的小动物一样警惕地看着他。
刑川友好地微笑和他打招呼,裴言却一声不吭,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合上了房门。
但顾明旭说错了一点,那间宿舍确实可以说是裴言私人的,他家里给学校捐了三栋实验楼,还免费提供医务室抑制剂供应,唯一的要求就是给裴言一间单人宿舍。
只是当时管教务的老师是新来的,并不知晓这情况,不小心将刑川安排进了这间宿舍。
事情发生后,被他人侵/犯了私人领地的裴言也没有发脾气去找学校要说法,只是甩了刑川四个星期的脸色,连着吃了一个月冷脸的刑川觉得裴言还算宽和。
刑川眼前浮现出高中时裴言那张又冷又倔的脸,过长的额发和漆黑的眼瞳。
实际上对他来说不算是很糟糕的经历。
同宿舍的一个月里,他每次和他说话,裴言都只发出一些语气词回应,刑川一度以为他伤到了喉咙,无法说话。
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人说话,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话格外少。
大概因为有这一段被迫共享宿舍空间,明明在班上两人的座位只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裴言都没有正经看过他几回,刑川一度以为裴言讨厌他。
刑川转动手腕,缓慢地晃动杯子,却说:“我不太记得了。”
顾明旭一脸“果然如此”,拿过酒保手里的酒,给他倒了一杯满,“你好自为之吧。”
过了会,顾明旭又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
刑川没有推开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应该很多?”
顾明旭喝酒喝得有点口干,咂巴咂巴嘴,“那是相当多,签协议的时候你多留点心眼,现在首都区谁能有他身价高。”
顾明旭移开些距离,仔细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刑川,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他的鼻梁在侧面打下一道浅而直的阴影,随意地坐在这就像是在拍时尚杂志封面大片。
貌美腿长家世清白,天生适合嫁入豪门,不怪裴言犯错误。
两人并没有待太久,十点整,刑川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喝得太猛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眼都快睁不开的顾明旭撑起上半身,含糊不清地发出疑问,“什么,早上了吗?”
刑川摁下他,“没事,继续睡。”
顾明旭便安心地转身,手一伸拉过抱枕再次陷入睡眠。
酒吧里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音乐震耳欲聋,刑川却没有找安静的地方,直接接通了电话。
那边隔了会,才传出声音,“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酒吧,”刑川没有隐瞒,看了眼烂醉如泥的顾明旭,轻笑,“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等了几分钟,裴言也没有再说话,刑川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定没有被挂断电话。
“……我来接你?”裴言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
刑川起身,拉住顾明旭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扛起来,顾明旭头朝下快被颠吐了,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地怎么在乱动?”
刑川把他塞进后车座,叫司机把顾明旭拉回家。
他的车没离开多久,裴言的车就到了。
消雪的冬夜格外寒冷,裴言下车没多久,他的鼻子和脸颊就泛出被冻着的粉。
他拉开车门,站在车边看了会刑川,突然说:“你好像没有喝醉。”
刑川侧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清明,但嘴上却说:“是吗?可我头晕。”
刑川等待他的反应,可惜他等待的对象是裴言,对面的人就这样干愣愣地和他对视,可能在疑惑,良久才想到需要关心他,说了一句:“坐下会感觉好点。”
刑川想起圣诞节那天,他表示接受联姻后,裴言也是这样站在车旁,低头看了看礼物,又看了看他的脸,冷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后,和他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和你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出来。”
裴言跟着他坐进车厢,拉上隔板,在车内隔出相对私人的空间。
车内的暖气让他身体暖和了些,他犹豫了会,往刑川的方向靠近了些。
他看的时间太长,又一句话都不说,刑川提醒他:“裴言,我没有很醉。”
裴言就拉开了些距离,默了会,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想反悔,可以直接说,我会答应。”
刑川放下手,裴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很快地移开,事实上,从知道刑川和顾明旭喝酒开始,他就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