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川看他认真到还不想放下的样子,收走了他的手柄,把游戏存好档,“下次再一起玩。”
裴言从陈至那里学到,一般人说到下次,就是没有下次的意思。
他便开始忧虑农场怎么办,他才玩到第一年春,会不会到了第三年真的被爷爷收回。
直到坐到饭桌上,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件事。
他们下去得晚,座位已经坐满,只剩了两个座位,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对面坐着的就是刑川的父母。
餐桌上的氛围温馨欢乐,裴言隐约却觉得微妙。
之前只有刑润堂表现得奇怪,现在餐桌上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相比之下刑川的父母反而正常了许多。
他没有多想,对刑川的家人来说,自己是个陌生人,会有点不一样也很正常。
饭后,他们陆陆续续先后往圣诞树下聚,刑川之前告诉过裴言,他家里每年每个人都会在圣诞树下放礼物然后随机抽选。
裴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圣诞树下的礼物堆里,刑川在他身边说:“现在挑一个拿走。”
裴言很想抽到刑川的礼物,他希望刑川能给他一点提示,转头看向刑川,朝他诚恳地眨眼,但刑川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的请求。
他只能一边祈祷,一边慎重对比挑了一个。
转头却看见刑川弯腰坦然地捡起了他刚刚放下的礼物盒。
裴言惊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邢川发现了他的视线,没什么愧疚心地摇了摇手上的礼物盒,“我作个弊。”
理所当然,裴言没有办法去责备他的行为。
邢川已经拆开了礼品盒,四方的盒子里躺着一块金色的奖章,上面刻着时间和他的名字。
由钻石组成的星芒中间是一枚横贯上下的银色展翅飞鹰。
奖章很有分量,并且一看就知道这件礼物的主人是谁。
邢川把奖章握在机械义肢的手心里,看不出过多表情。
裴言在旁解释:“这次你回来,军部没有给你表彰。”
“这是我自己做的……”裴言觉得羞耻,但还算顺利地说出来了,“希望你喜欢。”
邢川既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反而问裴言:“要是礼物被别人拿走了呢?”
裴言很正直地说:“我再买回来送给你就好了。”
邢川笑了,“不行啊,裴言,送给别人的礼物没有买回去转送的道理。”
“哦,”裴言没有被困扰到,“那我再做一个就可以了。”
他看着刑川说,“这本来就是你的。”
邢川将奖章放回盒子里,裴言猜不出他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心里忐忑。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拆自己手上的礼品盒,他拆出了一瓶迪奥香水,很适合放在礼品堆里供人抽选不会出错的礼物。
“这不是我放的礼物。”邢川遗憾告知。
裴言有点失落,但也只是有一点点,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行什么好运。
他很快就动了歪心思,想靠金钱去利诱把邢川准备的礼物交换过来。但因为邢川已经明确告知不能这样做,他便放弃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些。邢川送他到停车场,两人没有打伞,一小段路的距离,两人的头上都落了雪。
裴言的睫毛上都挂了雪花,他拉开车门,呼出一口白气,“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邢川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眼,目光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礼物盒,“礼物。”
裴言很懵,愣怔地接过盒子。
邢川似笑非笑,“单独给你的。”
裴言脸有点发热,他庆幸外面的温度足够低,天也足够黑,不至于让邢川看出什么异样。
“不打开看看吗?”邢川问。
裴言实际上想一辈子都不打开这个礼物,就这样完整地收藏起来。
他尽量小心地拆开包装,不破坏任何装饰和纸张,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本红色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
都是邢川的。
裴言抬头看向邢川,呆呆的,很不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