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欺重新把那边小空间的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陆安然虽然在刷牙,可眼睛却透过门缝悄悄地往外看。
程欺虽然上了床,可目光却好奇地到处打量。
还好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收拾过,房间里没什么臭袜子和内裤,不然以程欺探照灯似的目光,就算角落里的垃圾都会被翻出来。
不过,他今晚真的要跟程欺睡一张床?
按理来说,两个大男人一起睡稀松平常,他也不是多扭捏的人。
可——
程欺是gay啊!还对他意图不轨!
他怎么就纵着程欺的小伎俩把人带进了屋呢!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分别!
陆安然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程欺已经躺进被窝了,见他出来,目光就跟磁铁似的黏在他身上,走哪跟哪。
就连喝水也盯着。
程欺这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
[快来一起睡!]
陆安然努力忽略耳根泛起的热度,一本正经地问:“你也要喝?”
程欺立马从被窝里伸出手,“喝。”
只不过,当陆安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时,程欺哗啦把手缩了回去,“算了,忽然不想喝了。”
陆安然骂了他一句:“德行。”
就知道占便宜。
关灯睡觉前,陆安然将窗边的猫猫娃娃拿下来放到床头柜上。
程欺问:“怎么把娃娃放那?怪渗人的。”
也正是这个猫猫娃娃,让他确定了陆安然房间位置,用小石子敲窗户把人喊下来。
“渗人才对。”陆安然奖励似的摸了摸猫头,“它在帮我站岗。”
之前陆安然最担心的就是陈屿找上他家来。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灯关掉后,房间归于寂静,不过细听,还能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陆安然等了一分钟,忍不住开口:“程欺,你睡着了吗?”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有冲击力了,他睡不着。
“没睡。”程欺侧过身,面对陆安然,“要聊天吗?”
“要!”陆安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试图挑起话题,“你从隔壁市怎么过来的?转车很麻烦吧?”
程欺:“直接打车走高速过来的。”
陆安然哦了一声:“那你运气还挺好,这个时间,还有人接小长途。”
“接的人挺多的。”
陆安然不信:“骗人。”
附近的行情他知道,这么冷的天,还是快下班的时间段,谁会接这种单子。
程欺说:“真的。”
外面的路灯很亮,适应光线后,程欺能隐约看到陆安然的面部轮廓,对方可能是觉得天黑没关系,表情格外丰富。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撇了一下嘴,他压低声音凑近,“想知道我打车成功的秘诀吗?”
说实话,陆安然真有点心动,他也跟着挪了一下脑袋,靠近程欺,神秘兮兮的,“什么秘诀?”
程欺唇角无声扬起:“在软件上打车的时候,备注双倍车费。”
陆安然:“……”
他在期待些什么!
陆安然脑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一副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你惹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冷酷模样。
不过忍了一会,还是开口:“以后别这么浪费行不行?你给我发消息,我让我舅舅去接你都行。”
这是陆安然第一在程欺面前提陆妈妈以外的家人。
程欺问:“你们关系很好?”
陆安然点头,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程欺看不见,嗯了一声:“我妈妈跟舅舅合开了一家超市,生意不错,我们跟那边往来挺多的。”
说到熟悉的事,陆安然话一下多了起来,“以前就只是一个小超市,卖些文具和零食,可只有我妈妈撑着,一开始什么都很苦难。”
说完,陆安然语气顿了一下,“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
饶是程欺心底早有预料,可在这一刻,心还是颤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陆安然就打断他:“没必要安慰我,我早就习惯了,我妈妈一个人也把我养得很好。”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爸爸撑腰的缘故,陈屿那些人才盯上他。
毕竟,班级里没有比陆安然更容易欺负的人了。
“有段时间,家里真的挺难的,我也做了一件蠢事。”
陆安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藏在被窝里的手悄悄伸出来一根手指,拽住程欺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