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起立!”
伴随着审判长的话音落下,法庭内所有人应声而起。
“判决如下:”
“被告人庞有财犯故意杀人罪……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魏志强犯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现在闭庭!”
“砰——”
法槌落下,发出沉重而终结的一声脆响。
“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魏母在判决落定的瞬间,积压了太久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轰然之间爆发。
她瘫倒在座椅上,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夹杂着嘶哑的笑,像是疯魔了一样:“小伟,你听到了吗?那个天杀的要给你偿命了!偿命了啊!!”
她用力摇晃着怀里那张冰冷的遗照,仿佛要将这份埋葬了多年的正义摇进儿子的耳中。
魏父也是老泪纵横,他一边试图扶住几近崩溃的老伴,一边却又忍不住望向被告席上那个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大儿子魏志强。
那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如今却成了杀害亲弟弟的帮凶,要在牢狱中度过漫长的十五年。
黄素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被告席上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恨吗?当然是恨的。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恐惧,暴力和屈辱,他毁了她对婚姻所有的幻想,让她和女儿生活在阴影之下。
当他伏法,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混杂着解脱后的虚脱感,悄然漫上黄素琴的心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觉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将女儿搂得更紧。
庞有财在被法警押解下去时,猛地挣扎了一下,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阎政屿和赵铁柱,嘴角的神情极度的狰狞。
赵铁柱冷哼一声,低声说了句:“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宣判结束,人群开始缓缓移动。
魏父魏母在亲友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阎政屿和赵铁柱,这位饱经风霜,腰身佝偻的老人,猛地弯下腰,就要向他们俩下跪。
“使不得,老爷子。”赵铁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和阎政屿一左一右,死死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魏大叔,您这是干什么?”阎政屿用力扶着老人,感觉老人枯瘦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公安同志……谢谢,谢谢你们,”魏父老泪纵横,语无伦次:“要不是你们……我家小伟……他就白死了啊,他连张相片都没留下……死得那么惨……现在……现在总算……”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复地道谢。
魏母也在一旁,抱着遗照,向着他们不停地鞠躬,花白的头发在空气中无助地晃动。
赵铁柱紧紧握着魏父的手:“老爷子,大娘,别这样,给孩子讨回公道,是我们的本分,法律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们……保重身体。”
这时,黄素琴也牵着妞妞走了过来。
“赵公安,阎公安,”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们,也……也替我谢谢派出所里的领导,要不是你们……我和妞妞,不知道还要熬到哪一天……”
阎政屿蹲下身,摸了摸妞妞的头,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他温和地对黄素琴道:“都过去了,以后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黄素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在街上支了个摊子,卖点小吃,生意还不错,能养活的起我和妞妞。”
她的这点做吃食的手艺,大概算得上是她从庞有财那获得的唯一的好处了吧。
法院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赵铁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全部吐尽,他习惯性地去摸烟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感慨道:“十五年……魏志强他……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人性的复杂与命运的残酷。
阎政屿刚准备抬脚离开,视线却被法院另一端的情景吸引了。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工装,满脸沟壑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位正准备离开的检察官的衣袖,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那检察官面露难色,试图挣脱,却又碍于场合,不便过于激烈。
男人脸上是长期奔波劳累刻下的风霜,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检察官领导,求求您了,再查查吧,真的判错了啊,我弟和我娃,他们冤枉啊!”
那名检察官一脸无奈的对那中年男人说:“老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判决是法院依法作出的,你有异议可以按程序上诉,你天天这样缠着我也没用啊。”
“上诉了,没用啊,他们说证据确凿……可那证据是假的啊,我娃才二十出头,他怎么会杀人呢?!”
中年男人几乎要跪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弟是混账,可他也没那个胆子杀人啊,领导,您行行好,再给看看材料,就一眼……”
第31章
站在台阶下方的中年男人脸庞黝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微微佝偻着背,姿态几乎卑微到了尘土里:“领导,求求您了,行行好,再看看吧,真的判错了啊,我弟和我娃,他们是冤枉的!天大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