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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53节(1 / 2)

被纠缠的检察官名字叫王敬轩,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平时以严谨刻板著称,两年前,他曾经帮助一个被误判参与儿童拐卖案的犯人翻了案。

之前为了案子的公诉事宜,阎政屿和赵铁柱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脸熟。

此刻,王敬轩一脸的无奈,他试图挣脱那只布满老茧的,死死攥住他衣服袖子的手,却又碍于场合和身份,不便动作过大。

看到阎政屿二人驻足,王敬轩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冲他们招了招手。

“老赵,小阎,你们来的正好,快,快过来帮我好好劝一劝这位老哥。”

阎政屿眉头微蹙,职业的本能让他走了过去,赵铁柱也跟了上来,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王检,这怎么回事?咋在法院门口拉拉扯扯的。”

王敬轩趁着中年男人被新来的两人分散注意力的瞬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苦笑着对赵铁柱和阎政屿说:“老赵,小阎,你们是做刑警的,办过的案子多,也应该知道,在法院已经依法宣判,二审都维持原判的情况下,很难再翻案了。”

“家属有情绪可以理解,但像这样的……唉……”王敬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介绍着说:“这是梁卫东,梁老哥,他弟弟梁卫西和儿子梁峰去年因为一桩抢劫杀人案,一个判了死缓,一个判了二十年。”

“案子不是我经手的,甚至都不是咱们市办的,”提到这个事儿,王敬轩就觉得一阵阵的头疼:“但梁大哥这一个多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之前帮人翻案的事,只要我来法院开庭或者办事,他准能蹲到我,天天纠缠着非要让我给他翻案。”

王敬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了,申诉有法定的程序和渠道,他这样纠缠我个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之前那个案子能翻案,是因为他是参办人,而且证据也有些不足,但现在这个案子,几乎已经是铁证了。

随后,王敬轩苦笑了一声:“而且我从头到尾看过卷宗了,整体上,证据链是完整的,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他们叔侄二人的指纹,也有证人证实,在案发的前一晚,看到他们叔侄二人和死者在一起,有过接触。”

“更重要的是……”王敬轩揉了揉眉心,感慨道:“梁峰在侦查阶段做了清晰的有罪供述。”

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虽然后来梁峰在庭审的时候翻供了,但未能合理解释翻供原因,也未能提供任何有力的无罪证据,所以,从法律层面看,一审,二审的判决,都是站得住脚的。”

梁卫东听着王敬轩条分缕析却又冰冷的话语,脸上的焦急和绝望更甚了一些。

他转向阎政屿和赵铁柱,双手合十,不住地作揖:“公安,公安同志,两位青天大老爷,你们听听啊,是,他们是跟死者在一起过,但那是因为我侄子和我儿子在开大车的路上碰见了,随便搭了个车而已。”

“他们帮忙搬了东西,留下指纹不是很正常吗?”梁卫东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苦苦哀求:“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说是他们杀了人?”

“而且……而且……”梁卫东咬着牙齿,身体都开始抖:“我娃梁峰,他从小就胆小,连鸡都不敢杀,他怎么可能拿着刀去捅人?那口供……那口供分明是他被逼的,我去看的时候,娃的身上都是伤……”

“梁老哥!”王敬轩打断他,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刑讯逼供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如果你觉得口供作假,有相应的证据,你可以按规定向有关部门举报,但不能空口无凭,当初你的律师在法庭上也没有提出有效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

梁卫东被王敬轩的气势慑住,嘴唇嗫嚅着:“证据……我……我当时不懂,也没有……律师,律师说很难翻案,都没有律师接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赵铁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梁老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王检说得对,法院讲的是证据,目前有指纹,有目击证言,加上原来的有罪供述,这几样凑在一起,确实……”

他试图给梁卫东想办法:“你现在光喊冤,拿不出能推翻这些证据的新东西,谁也没办法啊,你得按程序来,找律师,写申诉状。”

“找律师……找了,钱都花光了,没用的……”梁卫东痛苦地抱住头,缓缓的蹲了下去,像是一头无助的幼兽:“他们都说,这种案子想翻过来,难如登天……”

紧接着,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可我不信!我不信我弟和我娃会杀人啊!”

可即使他再如何的不相信,也终究别无他法。

梁卫东压抑的哭声在一片空旷中低低回荡着。

阎政屿一直没有说话,他仔细地观察着梁卫东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那磨损的工装,粗糙变形的手,眼神里那种混合着绝望与固执的,对于真相的渴求。

都在告诉阎政屿,这真的很可能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只能用最笨拙方式为亲人呼号的父亲和兄长。

案发前一天接触的指纹,和三个人一起相处的证言,虽然都构成了一定的嫌疑,但作为定死罪的核心证据,似乎也确实存在着其他解释的空间。

毕竟……证人是会说谎的。

作为一个重生到这个年代的人,阎政屿心里头其实很清楚,九十年代的司法环境远非完美,侦查技术相对落后,办案程序规范也远不如后世严谨。

加之严打余波尚存,一些案件为了追求从重从快,难免存在粗糙之处,也因此造成了一些冤假错案。

前世,他还曾参与过协助复查,帮助一个已经坐牢十多年的犯人最终洗清了冤屈。

阎政屿蹲下身,目光与梁卫东平齐,语气温和的开口:“梁老哥,你先别急,站起来说话。”

他伸手扶了对方一把,梁卫东借着力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满脸茫然地看着阎政屿。

梁卫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混沌,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抽干了,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了一声:“你……你能帮我吗?”

阎政屿看着他紧攥在手里厚厚的一沓材料,沉吟了片刻:“这样吧,梁老哥。”

他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你手里的这些关于案子的材料,还有你之前想说的那些疑点都交给我,我带回去,抽空仔细看一看。”

梁卫东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茫然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所取代,他嘴唇哆嗦了好半晌,试图说些什么,可却因为太过于激动而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阎政屿不等他反应,已经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纸,用钢笔清晰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一个详细的地址。

他将纸条递给梁卫东,特意叮嘱道:“这个你收好,以后如果有什么急事,或者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可以按这个地址来找我。”

说完这些,阎政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也要记住,材料给我看了,并不代表我能保证什么,更不代表案子一定能翻过来,这其中的难度,你应该清楚。”

“清楚,我清楚,谢谢公安同志,谢谢你,你真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梁卫东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抢过那张纸条,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紧接着他又慌乱地将手里那卷皱巴巴的材料塞给阎政屿,然后不顾阎政屿的阻拦,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我给你磕头了,求你一定要费心……”

“梁老哥,快起来,你这像什么话……”阎政屿手疾眼快,用力将梁卫东架住。

他绷着脸,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们是讲法律的地方,不兴这一套,你回去等消息,别再做傻事,也别再到处拦人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梁卫东用力点着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混浊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