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那件汗湿的背心衣角。
这一个动作,就像是把他那只准备迈出门的脚,给死死钉住了。
“爸……我饿了。”
我哭着撒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这一周……我都没好好吃饭……”
王老汉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憨厚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到骨子里的焦急。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那是粗糙却滚烫的温度: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跟爸置气,也不能饿着自己啊。”
他甚至没问我为什么置气,只看见我饿瘦了。
“想吃啥?爸现在就给你做。冰箱里还有手擀面,爸给你卧两个荷包蛋?”
“嗯……”
我点了点头,顺势就把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不再抗拒他身上的汗味。
我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实在的味道,比501这空荡荡的冷气暖和多了。
“爸,我不让你走。”
我在他怀里,小声地说了这句彻底投降的话。
“我一个人怕。”
王老汉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伸出手,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后背:
“不怕。爸不走。爸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那一夜,他真的没走。
但他也没做什么越格的事。
他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看着我连汤带水地吃完。然后他在沙发上打地铺,守了我一夜。
我就在卧室里,开着门,听着他在客厅里轻微的翻身声,睡了这一周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我不再想什么道德不道德了。
我只知道,在这个停水停电的夜晚,只有这个老头能给我一口热饭,一屋子光。
只要他不走,只要他还这么疼我,我就认了。
这根绳子,我是彻底解不开了。
八月下旬,刘晓宇出差回来了。
他带着一箱脏衣服,和一脸“我在外面挣钱很辛苦”的理所当然。
至于那个被遗忘的结婚纪念日,他甚至没有想起来要补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哎呀这趟累死了,媳妇赶紧给我弄口热乎饭,对了,帮我把袜子洗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委屈,会跟他冷战。
但这一次,我异常平静。
甚至,我比以前更贤惠。
我给他拿拖鞋,把他臭烘烘的袜子扔进洗衣机,去厨房给他做饭。
这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心虚。
看着他在沙发上葛优躺的样子,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几天前,在那张单人床上,我和另一个男人纠缠的画面。
“对他好点吧,”
我对自己说,“毕竟是我做了亏心事。”
这种“补偿性温柔”让刘晓宇很受用。他觉得这次回来,老婆变得更懂事了,不作也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