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清明,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501那小子……叫刘晓宇是吧?”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我僵在那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叔……你……”
“你以为叔真是老糊涂了?”
王叔打了个酒嗝,手却没有从我脸上拿开,反而摩挲得更重了,“我是这小区的保安队长。这楼里住着谁,哪家是两口子,哪家是租户,我翻翻登记表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我住在501。
他早就知道那个偶尔回来的男人是我老公。
他早就知道我是个已婚的撒谎精。
“那您……为什么……”
我声音发颤,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的小丑。
“为什么不拆穿你?”
王叔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无奈,“拆穿了,你还敢来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给我做饭,给我染发,哪怕是像闺女一样喊我一声‘叔’吗?”
他凑近我,满嘴的酒气喷在我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替我委屈的狠劲:
“那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女人,天天守着空房,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他不疼你,叔看着心疼。”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原来我那个拙劣的“表弟”谎言,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他为了留住我而配合演出的戏码。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竟然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不需要再装单身了。
在这个家里,我们甚至可以共享这个关于“背叛”的秘密。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叔,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您不嫌弃我满嘴谎话吗?您……还要我吗?”
听到“要”这个字,王叔浑身一震。
他猛地抓紧了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生疼。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那个“要”字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眼里的那种迷离的、男人的贪婪,突然像退潮一样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惊慌和羞愧。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我的手。
“……胡说!”
他大声喝了一句,像是在骂我,更像是在骂他自己。
他别过头去,不敢看我,手忙脚乱地去抓桌子上的酒杯,结果手抖得把酒洒了一桌子。
“丫头,你……你喝多了。叔也喝多了。”
他一边拿抹布胡乱擦着桌子,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
“叔是看着你可怜。你说你一个嫁过来的闺女,也没个娘家人在身边,受了委屈连个去处都没有。叔是……叔是把你当亲闺女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