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您别急,喝口水。”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我来帮您弄。”
“你行吗?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王叔一脸怀疑,但眼神里明显透着求助的渴望。
“我是幼师,以前天天教小朋友用平板,这都是小意思。”
我笑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膝盖边上。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毛衣上淡淡的樟脑球味。
我举着手机,对准他的脸。
“叔,看镜头。别僵着,笑一笑。”
屏幕里的王叔一脸严肃,像是在拍通缉令。
“笑不出来……”
他嘟囔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帮他调整角度。
我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粗糙的脸颊时,我感觉到他浑身震了一下。
“头稍微抬一点……对,就这样,看着我。”
看着我。
其实应该看镜头,但我鬼使神差地说了“看着我”。
王叔的视线从手机摄像头移开,落在了我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从焦躁变成了安稳,甚至带着一点痴迷。
“张嘴……好,眨眼……”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认证成功。”
“成……成了?”
王叔不敢相信地凑过来。
“成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下个月养老金准时到账。”
王叔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像是刚打完一场大仗。
“哎呀,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他感叹着,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雅威,今天要不是你,我得去社保局排一下午队,还得被人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我是真……真离不开你了。”
“这就离不开了?”
我笑着站起身,“大娘的还没弄呢。”
大娘的认证更难。
她瘫痪在床,歪着头,很难配合指令。
王叔平时最怕弄这个,每次都急得满头大汗,甚至会对大娘发脾气。
但我不一样。
我走到床边,熟练地把大娘抱起来,让她靠在我怀里。
“叔,你拿着手机。”
我指挥道。
王叔拿着手机对准我们。
屏幕里,年轻的我抱着苍老的大娘。我的脸贴着大娘满是皱纹的脸,就像……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我一边哄着大娘“啊——张嘴”,一边帮她按摩脸部肌肉。
“认证成功。”
王叔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圈突然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当天晚上,王叔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吃完饭,他把那个旧手机递给我。
“雅威,这手机字太小,我也看不清。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认证、交电费、交水费的事儿,我都搞不明白。”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账号和密码,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家里所有的号。以后……你帮我管着吧。”
我接过那个小本子。
这不仅仅是几个账号。
这代表着,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在这个现代社会里的所有“接口”,都掌握在了我手里。
没有我,这个家就会断水、断电、断网,甚至断了养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