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他命令道。
她不得不照做,目光却仍避着,只敢落在他胸口下方绣着的团龙纹上。
扶临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指背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扶盈浑身一僵,几乎要弹开,却被他握着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地扣住。
“脸色还是不好。”他指尖蹭了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可是夜里没睡稳?”
“..尚可。”
“尚可?”他轻哼一声,指尖下滑,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完全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温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暗色。
“看着朕说话。”
扶盈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她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谢父皇关怀,儿臣只是、只是近日抄书,有些耗神。”
“是么。”他应着,目光却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从苍白的唇,到颤抖的睫毛,再到被他指尖捏住的下颌。那眼神不像父亲看女儿,更像在端详一件所有物,以及她的顺从程度。
片刻,他才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揉按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既然耗神,今日便少抄些。”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刮过她腕内侧最敏感的那块肌肤,“陪朕说说话。”
扶盈喉头发干。陪他说话?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儿臣..愚钝,恐言语无味,扫了父皇兴致。”
“无妨。”他靠向椅背,姿态放松,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将她的手带得离他更近了些,几乎搁在了他自己膝上。“说说看,近日除了抄书,可想起什么旧事?”
扶盈心下一凛,面上仍维持着恭顺:“儿臣闭宫思过,日日抄录训诫,不敢有旁骛。”
“是么。”扶临的手指停在她的手掌边缘,轻轻摩挲,“朕倒记得,你幼时怕黑,每逢雪夜总要人守着才肯入睡。”
这话来得突兀,又带着种不合时宜的亲近,幼时扶临不常关心她,又怎会知晓她怕黑?
扶盈指尖微蜷,只低声道:“儿臣少不更事,劳父皇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