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殿内烛火幽微。
第二日,扶临又来她殿中探视,他并未着朝服,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外罩墨狐裘氅衣,肩头还沾着未拂净的雪屑。高德胜替他解了氅衣,便躬身退到门外,将空间留出,殿内只剩二人。
他径直走到书案边,目光扫过她面前抄了一半的纸张,又落到她手腕上。那圈红肿未消,被素绢衬着,格外显眼。
“手伸过来。”他淡淡道。
扶盈搁下笔,将右手慢慢伸过去。
扶临在案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带着薄茧,将那截纤细腕骨完全圈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药用了?”他问,拇指指腹却已按上她腕骨凸起处,缓慢地揉按起来。
“用了。”扶盈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与昨夜药膏残留的凉意交织,激起一阵颤栗。她想抽回手,腕骨却他牢牢握在掌心。
“肿消了些。”他像是自言自语,手上动作未停,指尖沿着她腕内侧的筋脉揉按,力道适中,甚至称得上细致,肿痛缓解大半。可那触碰太过亲密,早已超出寻常父女的范畴。
“还疼么?”
“..好些了。”扶盈答得勉强,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抗拒似乎被他察觉。扶临抬起眼,看向她。烛光在他深眸中跳动,映不出什么温度。
“怕朕?”他问,手上揉按的动作忽然加重了一分。
扶盈疼得眉心一蹙,却没敢呼出声,只咬住了下唇。
他却又松了力道,指腹在她腕间最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动作近乎狎昵。
“你是朕的女儿,朕来看看你,替你揉揉伤处,有何可惧?”他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腔调,“还是说,盈盈心里,将朕想成了什么人?”
扶盈呼吸一滞,心口猛地发紧。她不敢答,也无法答。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脖颈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殿内静极,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和面前男人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