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边的女子盘着发,穿着一身天蓝色锦缎,俨然一副妇人模样,听了楼祈的话后又忍不住掩帕落泪。
一旁站着的儒雅男子瞪了楼祈一眼,“你怎么和你阿娘说话的。”
男子接着搂过女人的肩膀细细宽慰。
楼祈双手抱胸,不满地撅起嘴,甫一移开视线便瞧见刚进屋的沈子衿,顿时长眉一横,伸手挡在前方。
“喂,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踏进这里的?”
“阿祈,阿瑾好歹是你姐姐,不可如此说话。”
楼彦低喝道,虽说他也知晓一些事情,但做父母的看事情总能明晰些,也并未太过相信,只是存了几分疑。
他走上前,温声道:“阿瑾,好些了吗,怎么出门了?”
沈子衿刚欲张口,被楼祈截了胡,“她能不好吗,她不就是巴不得得到阿娘阿爹的关心所以才故意跳进水里的吗?”
“而且阿爹你看她,都被禁足了还不安生到处跑。”
“够了阿祈,阿瑾毕竟是你姐姐,还不快和阿瑾道歉。”
见楼彦脸色微冷,楼祈轻抿了唇,朝楼瑾冷哼了一声便是偏过头不再理她,决口不提道歉的事情。
楼彦被楼祈的态度气得红了脸,刚欲上前便被沈子衿拦住,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少年面前,鬓边的发丝在日光下轻盈起舞。
沈子衿福了福身道:“阿爹,阿祈不过是孩子,况且阿瑾已经无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姐的病情,阿瑾知晓一些岐黄之术,许是能派上些用场。”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便都愣住了。
楼彦率先回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楼祈则是微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半晌别扭地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是孩子……”
沈子衿可不管他说什么,径直走到床边,抬手掀起帘子一角。
床上女子脸色苍白,却难掩昳丽之姿,却气血不足,听枕月说已经吃了几天的药,病情应当有些许好转才对,可病人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缓和,反倒还有些加重。
倒是和阿兄小时候的症状有些相似。
沈时小时候有一回贪玩跑出去,结果不知道被谁推到河里去了,发了高烧也是一直不见好,后来查了几天才查出是有人动了手脚。
看来,原主的姐姐应当也是被有心之人陷害了。
沈子衿扫了一眼便将帘子放下。
“如何?”
楼彦忙上前一步,先前抽泣的蓝衣女子也是停止了哭泣,这会正紧紧盯着她,见她不语又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也是,徐大夫都已经诊断过了,我怎能料想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楼祈在旁边忍不住挠头,“阿娘你别哭……”
话还未说完便又被楼彦给瞪了回去。
沈子衿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这才答道:“还未到最糟糕的境地。”
正巧,屋外有人进来。
来人穿着和枕月一般的侍女服饰,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见到沈子衿的身影先是一愣,忙将汤碗放在一旁,福身行礼。
沈子衿目光落在汤碗上,心念一动,舀起一小勺便是尝了一口。
“喂,这药是随便能喝的吗,你……”
沈子衿不理会楼祈的大呼小叫,却是缓缓放下汤勺,目光锐利盯着方才进来的侍女。
“这汤药一直都是你熬的?”
屋内人也是一怔,楼祈直接上前舀了一口尝尝,嘀咕一句:“没什么毛病啊,不一直是这个味道?”
侍女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声音打颤,“回,回二小姐,汤药一直都是奴婢负责煎熬的,但一直都是按照徐大夫给的药方还有三少爷亲自抓的药来的,不,不可能会出错啊……”
“可否让我看一眼徐大夫给的药方?”
“……给。”
楼祈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将药方递给她。
“多谢。”
沈子衿接过药方,出于习惯道了声谢,不理会楼祈错愕地神色,扫视了眼药方随后缓缓将纸张叠好,沉思良久,喊上枕月。
“枕月,带上汤碗随我去一趟药房。”
“是。”
等众人赶到药房时,沈子衿刚放下手中的东西,见楼彦进来方才开口,“阿爹,阿姐一直高烧不退的原因已经找到了,就在这煮药膳的罐子里。”
“方才我喝那碗药汤时便吃出了茶碱的味道,茶碱可销蚀药性,最忌讳和汤药放在一起,但我方才看徐大夫的药方还有抓回来的药,并未出现任何与茶碱有关的药引子,所以便来药房看看,果然找到了这个。”
沈子衿将煮药膳的罐子放倒,从底层揩下一些细碎粉末。
“这就是茶碱。”
“茶碱味苦,微溶于水,所以药罐底层才会残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