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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 第28节(2 / 2)

但阮婉娩死活不肯,若她许他在那一天将一切都说开,如今关于她有孕的事,他也不必以外人的身份,费心思谋、瞒天过海。好在无论如何,这场瞒天过海得以实施下去,弟弟为了挽留阮婉娩,愿意守口如瓶,而阮婉娩也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做些什么。

从昨夜知道阮婉娩有孕起,一直到此时,谢殊揪悬了一夜一日的心,终于能松快些了。心境稍微松快些时,无尽的欢喜也如泉水涌溢上心头,谢殊不由畅想起他和婉娩的孩子,猜测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生下来是何模样,是像爹爹多些,还是娘亲多些。

等到时他成功过继这孩子,阮婉娩再不能似如今这般无视他了,纵只是为了看看孩子,她也会常往竹里馆走走,而那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地唤他一声“爹爹”。有了那个孩子,他与阮婉娩之间,便不是什么也没有,也许……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将孩子的身世,告诉阮婉娩……

谢殊心想着时,又想起阮婉娩那柔弱的体质,都说女子生孩子是场磨难,谢殊想得渐渐忧心,又派人去给孙大夫传话,令孙大夫必须要调理好阮婉娩的身体,无论用何珍贵药材。哪怕药材珍稀到连谢家都没有,他也会为阮婉娩设法弄来。

那厢谢琰回到绛雪院后,见妻子正等他用晚饭,连忙走近前道:“我不是说过今天有点事情,可能回来得晚,让你先用晚饭吗?”

“我没等你,我正准备用晚饭呢。”阮婉娩一边笑盈盈地说着,一边挽着谢琰的胳膊往膳厅走,让侍女往膳桌上摆饭。

今日谢琰有事出去了大半日,阮婉娩也没具体问他是什么事,只在心中猜想,谢琰可能是出门和一些朝廷官员交际去了,谢琰回京已有好些时日了,再过几日,就得像他二哥一样,晨起晚归,按时按点地为朝廷办事了。

说是没等他用晚饭,可膳桌上摆的,却都是他爱吃的菜。谢琰虽然因心里藏着事,不知要如何面对妻子的笑颜,但在陪妻子用饭时,也只能尽力表现如常。

用罢晚饭后,谢琰以疲惫为借口,未似往常与妻子对弈闲话等,就梳洗更衣,与妻子宽衣上榻。灯火熄灭、幽帐拢下时,谢琰在无边的暗色里,终于不必对着妻子强颜欢笑,他在帐内的幽色中手搂着妻子,沉默了许久许久后,低低地道:“婉娩……你想要孩子吗?”

谢琰本以为妻子已经睡着了,这一声问,更像是他自己心中不安的喃喃,却听见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妻子伏在他心口前,将他搂得更紧,轻低的嗓音中蕴着无限的依恋:“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谢琰未再言语,只是沉默着搂紧了妻子,连同他心中的秘密。妻子渐渐在他怀中安然睡去,而谢琰因为沉重的心事,久久无法入眠,他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许多事,也在这深夜时候,想起在竹里馆书房时,在他心头忽然飘过的那一丝异样。

那时,他在诧异二哥竟待他那样好……可二哥对他素来兄弟情义深重,这有什么可诧异的呢……谢琰心中不解时,又还是不由想,二哥待他……也实在太好了些……

第77章

既想和丈夫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怎能不调养好身体呢,为了养好身体,阮婉娩不畏酸苦,从此开始每天都喝一碗补药。

药包是府中的孙大夫亲自调配了送来的,每日里绛雪院的侍女都会给她煎上一碗。刚喝的几天,阮婉娩似能感觉到成效,感觉自己似是精神了一些,但渐渐的,有的时候她还是会感觉到莫名的乏累,感觉身子莫名有些倦重。

阮婉娩未将莫名的倦累感,同谢琰提过,每当谢琰问她身体如何时,她都只说感觉自己好多了。如今谢琰已正式入朝,圣上洪恩浩荡,即使谢殊再三恳请圣上收回成令,道谢琰人微功薄,圣上还是坚持赐了谢琰显贵武职,谢琰如今人在羽林卫中,羽林卫专责宿卫皇庭,谢琰如今也似他二哥一般,为皇家朝廷之事,成了忙人。

因为羽林卫的特殊性质,谢琰有时要比谢殊更加辛苦忙碌些,如轮值宿夜时,谢琰便要日夜颠倒,一夜都不能回家。与谢琰相比,她这成日闲在家中的人,能有何倦累呢,阮婉娩遂从不向谢琰提及她身上的不适,她不希望谢琰为她有丝毫担心。

这日谢琰也需值夜宿卫,黄昏时他在家中提前用了些晚饭,就要更衣出门。时节渐近深秋,天气也越发冷了,阮婉娩捧了絮暖的夹衣来,要亲手为谢琰穿上时,谢琰却要伸手拿过衣裳,并对她说道:“我自己穿就是。”

阮婉娩抿唇一笑,还是要为谢琰亲手穿上,但她才刚拿着衣裳微微踮脚,谢琰就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抱放在铺着厚实锦垫的小榻上,谢琰温声劝她歇坐着,道:“不要做这些劳累的事,我自己来。”

想帮他穿件衣裳而已,也算是件劳累的事吗?阮婉娩感念丈夫的温柔体贴时,心中也深感无奈,近来她的丈夫谢琰,总是什么也不让她做,好像她是琉璃做的水晶人,稍稍磕磕碰碰,就会裂开碎了。

她只是最近在调理身体罢了,又不是患了什么棘手病症,正在养病。无奈的阮婉娩,拗不过她的丈夫,只得坐在小榻边,看丈夫谢琰动作麻利地穿衣佩剑。

在穿戴完毕、将要出门前,谢琰在她身前半蹲下,捉握着她的双手,轻轻地吻了吻道:“你好好用晚饭,晚上好好休息,要是半夜饿了,别怕麻烦,让厨房送碗夜宵,夜里睡觉时,千万被蹬了被子,现在夜里冷,小心着凉……”

阮婉娩听谢琰絮絮叨叨个没完,忍不住笑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在听到她说“小孩子”时,她的丈夫眉宇间似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尽管就只那么一瞬间,丈夫随即就神情如常,但阮婉娩还是注意到了。

阮婉娩想,她的丈夫定是很想要个小孩子,他在心里面,盼着她快些怀孕。她也想呀,想要和他的孩子,可是丈夫近来夜里总不碰她,哪怕她在榻上主动些,谢琰也就只是吻吻她而已,并不真正与她欢好,想来是顾忌着她近来正调理身体。

虽然还有话想跟谢琰说,但为防谢琰因出门晚了,耽误公事而招来责罚,阮婉娩这时就抑着心中的话,只是想送谢琰出门。可丈夫谢琰仍是不许她劳累,最多只许她送到绛雪院院门前,就催她快些回去,莫在外面吹风。

她哪有那么脆弱呢,只是近来有点不适而已。在目送丈夫离开后,阮婉娩未回绛雪院,而是去了祖母那里,陪伴照看祖母。等到夜色降临,因祖母挽留,阮婉娩就留在清晖院陪祖母用晚饭,然而花厅中刚摆上饭菜时,外面就有侍女通传道:“老夫人,少夫人,大人回来了!”

谢殊知道阮婉娩人正在祖母这里,他虽平时不便到阮婉娩跟前去,但在她身边一直放有耳目。因为阮婉娩有孕在身,谢殊近来命令耳目更加事无巨细地向他通报,谢殊对阮婉娩近况的了解,甚至可说比弟弟谢琰还多,比如阮婉娩瞒着谢琰她身子倦累的事,可谢殊却因为侍女和孙大夫的通报而知晓。

但再怎么在心中关切阮婉娩的身体,谢殊近来也控制着自己,没有主动往绛雪院走过一次。阮婉娩一见他就容易生气,她如今需要安心调养身体,千万不可因与他一言不合,就急恼到动了胎气之类。

谢殊半点都担不起这个风险,阮婉娩腹中孩子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像是上苍在他最无望的时候,忽然又给了他某种可能、一次机会,谢殊盼着阮婉娩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向来懒怠信奉神佛的他,在前几日夜里,甚至还为阮婉娩和她腹中的孩子,亲手抄了半夜祈祷平安的经文。

最近这几日里,谢殊就只敢远远地看着阮婉娩,在她出绛雪院散步的时候,悄悄地看一看她。然而就只这么远远看一看,实在难抑关切与相思,遂在今日回府,知晓阮婉娩要在祖母那里用晚饭时,谢殊就以给祖母请安的名义,也来到了清晖院。

自然如谢殊所料,祖母也留他在清晖院用晚饭,于是一家人的饭桌上,就只少了正在禁内值卫的弟弟。陪祖母和阮婉娩用膳时,谢殊浑不似上次一起用饭时话里阴阳怪气,他今晚膳中说话规矩得很,眼神也规矩得很,务必不使阮婉娩感到半点不适。

本来见谢殊也来一同用饭,阮婉娩心中登时戒备万分,就像刺猬张竖起尖刺,随时准备应对谢殊的不轨。然而谢殊却安分得很,在用晚膳时,就只是同祖母说说家常话而已,不仅没对她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甚至连眼神也不怎么看她。

即使如此,阮婉娩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谢殊在桌上喝多了酒,发疯到连祖母都不顾忌了。然而谢殊却未饮酒,甚至在祖母让他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时,谢殊也没有立即接酒,而是抬眸朝她望了一眼,谢殊像是在等什么,在安静地等了须臾,含笑婉拒了祖母递给他的酒。

在谢殊忽然抬眸朝她看来时,阮婉娩心中一跳,不知谢殊是何意思,只是就下意识浮起戒备,直等看见谢殊拒酒时,阮婉娩才忽然想起来,之前谢殊曾对她说过,若无她的允许,他往后滴酒不沾。

阮婉娩半点感觉不到谢殊的体贴,只是不禁在想起这事时,心中随即就浮起恼怒,为谢殊总是擅自做事的性情。他擅自对她承诺,又擅自对她守诺,她明明什么也不需他做,只要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她就只这一个要求,甚至可说是请求而已,可他却从不答应她这请求,而是围着这请求,乱搞他自己的花样。

阮婉娩忍着心中的恼意,没有发作,只想着在陪祖母用完晚饭后,就回绛雪院,离谢殊远远的。然而晚饭用罢后,谢老夫人却要谢殊送她回去,即使阮婉娩婉拒,谢老夫人还是坚持,说顺道而已,说夜里天黑,阿琰既不在,谢殊这当兄长的,该护送她一段路程。

也就一段路程,阮婉娩便忍着。在回去绛雪院的路上,谢殊就跟在她身旁,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她若步伐快些,他便快些,她若步伐慢些,他便慢些,像是她身边一道无声的影子似的。

阮婉娩本还想甩掉谢殊,见甩不掉,索性也就慢慢走了,她近来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倦累感,若是走得快了,就会感觉气接不上来。

时近深秋,春夏时园子的繁花之景,到这时节,已是落叶飘零、疏影萧瑟。阮婉娩沉默地同谢殊走过一树树枯枝败叶的影子,微垂的目光在望着地上谢殊的身影时,不禁想起了谢殊的头疾。

此刻她身边恼人的谢殊,在头疾发作的时候,会痛得像变了一个人,阮婉娩想起谢殊会痛得蜷缩的身体,惨白的面色和鬓边不断掉落的冷汗,想起他在被头疾折磨到极点时,会浑身都无法自控地轻轻颤抖,就似风中枝头随时飘零的枯叶。

谢殊疯闹她成亲之夜的那次,他在回去后,定自己也不好过,喝那样多酒,不头疾发作才怪,但也是他自己活该。阮婉娩在心中恨恨地想时,又有些想问问谢殊近来头疾发作的频率,从得到谢琰活着的消息后,她就对谢殊不闻不问,但想了一想,阮婉娩又暗暗地抑下了这个念头,没有开口。

就已走到了绛雪院前,自然也没什么告别的话要说,阮婉娩就直接踩上院门前的石阶,准备入内。秋夜里有露气,石阶因有湿气有些打滑,阮婉娩脚下微一滑时,手臂就已被人攥住,半个身子也撞进了坚实的胸膛里。

经过洞房之事,阮婉娩对谢殊的触碰更是避如蛇蝎,熟悉的感觉使她直接应激,阮婉娩以为谢殊今晚之前都在伪装,此刻又露出了本相,她心头骤然溢满恐慌,就要奋力地甩开谢殊的手,不顾一切地将谢殊推开。

本来谢殊见阮婉娩脚下一滑,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出手将她扶住,生怕阮婉娩摔倒在石阶上,她人受伤,腹中孩子也受伤。此刻见阮婉娩这般激动,谢殊更是不敢放手,生怕他手一松,阮婉娩就失力地站不稳,直接向后摔去。

反正离她房间近的很,不如就直接送她回房,将她好好地抱放在榻上,省得她在此和他纠缠时可能磕摔着自己。遂也不管阮婉娩如何咒骂、如何挣扎,谢殊就紧紧将她拦腰抱起,一路抱走向她和弟弟的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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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三:驾驾驾,正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