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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 第29节(1 / 2)

第78章

阮婉娩越是激动紧张,谢殊就越是不敢放开她手,而谢殊越是不放开手,阮婉娩就越是情绪激烈紧张,拼命地想要推开谢殊。

如此情形便陷入死局,谢殊实在无法,怕再牵扯下去,阮婉娩会激动到动了胎气或者磕摔到她自己,只能就将心一横,想着就将阮婉娩抱送到她房间寝榻上,榻上厚实软和,不怕她跌着摔着。

谢殊如此行为,纯是出于关心,并无不轨之意,然而他的好意,在阮婉娩看来,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阮婉娩以为谢殊装了一晚上的贤良,终于在这时候暴露了本性,谢殊今晚又要欺负她,就像上次在洞房之夜那样。

可能比上次洞房之夜还要过分可怕,上次谢殊终究是离开了,洞房之夜终究是属于她和谢琰。可是谢琰今晚在禁内值夜,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谢殊知道谢琰一夜都不可能回来,不知今晚要如何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就在她和谢琰的家中。

阮婉娩心中又怒又怕,在被谢殊强行抱起时,就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捶打谢殊。可不管她怎么用力捶打谢殊、怎么咒骂他是禽兽,谢殊都像不知疼也听不见,他就臂如铁钳地紧抱着她,一路将她抱进她和谢琰的寝房,将她抱放在了房中的寝榻上。

后背接触到榻褥的瞬间,阮婉娩急惧地几乎要弹起身,却双肩被谢殊按住,谢殊像没用多少力气,至少她感觉不到双肩疼痛,可就是被谢殊按得起不了身,谢殊对她说道:“不要乱动,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你好好歇着而已。”

阮婉娩才不信谢殊的鬼话,她在被按得上半身动弹不得时,就抬腿朝谢殊踹去。她想要跑回到谢老夫人那里去,既谢琰今晚不在家,阮婉娩为今之计,就只有寻求祖母的庇护,她想她今晚和祖母睡一起,谢殊总不能将她从祖母寝房中拖出来欺负。

为给自己挣得跑出房的时机,阮婉娩不管不顾,就如兔子猛蹬后腿一般,狠命踹了谢殊一脚,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踹在哪里。她一脚狠命踹去后,见谢殊陡然间面色一白,他额头浮沁起冷汗,疼得浑身紧绷,按着她双肩的两条手臂,都似在微微颤抖。

本来在对阮婉娩说完那句话后,谢殊就已打算离开了,身体力行地让阮婉娩不要担心急恼。然而他才准备将手松开时,就猛地生受了阮婉娩一脚,阮婉娩那一脚,偏偏就踹在那里,谢殊是个男人,他纵是铁打的身体,也一时吃不消痛。

阮婉娩感觉谢殊疼到手臂有些松劲,就奋力将谢殊推开,就要逃离这间寝房。然而她才要下榻,又一条手臂被谢殊紧攥住,谢殊明明疼得像都动不了了,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即使开口说话时都像因疼在倒抽凉气,谢殊也还是坚持对她说道:“……不要……不要乱跑,外面……地上滑……”

阮婉娩坚决要跑的心,在望清谢殊此刻情形时,不由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明明只朝谢殊身上踹了一脚,又没有踹在他的头上,谢殊此刻怎会疼得好像头疾发作了一样,难道……难道她那一脚,使谢殊身上什么伤口裂开了……

谢殊在今年受过两次重伤,一次是在春日里遇刺,一次是在端阳后遇到山崩,两次都情形危险,两次,阮婉娩都亲眼见过谢殊身上伤势有多严重。那两次重伤,都差点要了谢殊的命,也许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真正恢复,也许谢殊只是急着回朝堂,其实身体根本没调养好,其实人虚得很,平日里谢殊像架子一样在硬撑着,而她今晚一脚,狠狠踹向了这不算结实的架子。

眼见谢殊疼得有如头疾发作,阮婉娩就不由担心起来,她对谢殊情感极其复杂,她常是心中恨极恼极了谢殊,有时恨起来,像是能在谢殊碗里撒一把砒|霜,可真要有一包砒|霜在她眼前,她不仅绝对自己撒不了,看见有谢殊的仇敌想这么做时,她也定会阻拦。

她是忘不了谢殊是如何欺负她,却也忘不了她坠入江中时,那漫长的冰冷里有一双手臂始终不肯对她放手,忘不了她被山石掩埋时,在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中,她始终被带着体温的血腥气紧紧搂拥着……就因忘不了太多事,她才会在恨切时也不由担心谢殊死活,才会在此刻僵住身体,忍不住打量谢殊情形如何。

谢殊何等敏锐,在察觉到阮婉娩的迟疑后,心中微一动,就将手缓缓松开了,好像连紧攥她手的力气都渐渐没有了。他知道自己此刻脸色苍白难看,却偏不叫阮婉娩看见,好像不愿被她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就将头垂低侧了过去,令阮婉娩看不见他的面庞。

谢殊愈是这般,阮婉娩就愈是感到不安,她迟疑片刻,终是将身子前倾些,将谢殊的头抱转过来,见谢殊仍然脸色发白、唇色也有些发青。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阮婉娩朝谢殊身上看去,不知自己那一脚究竟踹到了哪里,有没有将谢殊身上伤口踹裂,又不好自己解开谢殊衣裳查看,就道:“找大夫来看看吧。”

话出口,阮婉娩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放开了手,并人也改口道:“你快走吧,回竹里馆,让大夫到竹里馆瞧瞧。”见谢殊歪在榻上不动,不知是不想动,还是疼得实在动不了,阮婉娩又道:“我让侍从进来扶你回去。”

谢殊甚是贪恋此刻的阮婉娩,上次阮婉娩对他表露关切之意,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见阮婉娩要下榻离开去唤侍从,就忙又牵住她一只手,在她要变脸色前,就赶紧道:“我待会儿就回去,你让我缓一缓,让我缓缓疼,我缓缓就起来回去了。”

阮婉娩怀疑谢殊在装模作样,可看他脸色又确实不大好看,不像在装,谢殊对她又没有什么装的必要,他那性情,向来对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阮婉娩拧眉看着谢殊发白的面色,冷着脸道:“将手放开,不要碰我。”

谢殊瞧着她的脸色,缓缓将手放开,却又只是将手指向外移了移,从捉握着她的指尖,到牵住她的一角衣袖。谢殊紧牵住她的衣袖,也不乱做什么,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歪枕着榻被,缓缓疼痛而已。

但谢殊此刻这番模样,却叫阮婉娩又想起与谢琰成亲的那天夜里,那一夜,谢殊在黑暗中伪装新郎,在被她发现后,也无丝毫羞惭之意,疯了一样仰面躺在喜被上笑。与那时相比,谢殊此刻像是正常多了,可哪家正常的伯兄,会躺在弟弟弟妹夜里共寝的榻上呢。

心中对谢殊的关切担忧,又不由被洞房那夜谢殊所做的荒唐事,冲淡了许多。阮婉娩不禁脸色愈发冷了,她要想将衣袖抽开,就离开这里,由着谢殊自己在这里缓时,谢殊已察觉到阮婉娩的意思,他见好就收,就主动将手松开,站起身来道:“我好些了,我就回去了,你早点歇下。”

不久前还疼得像是没了半条命,可这会儿又像没多大事情,还能自己走。阮婉娩在谢殊要走时,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是踢到你哪里了?是靠近心口那里吗?”

她记得谢殊心口附近曾受过重伤,不久前谢殊那副脸色惨白的模样,也许是因被她踢中了那里,牵引得心脏疼痛,从而疼得那样厉害,都像喘不上气来了。

却见谢殊面色似乎有点怪异,谢殊眼望着她,唇际浮起一丝笑意,似是无奈的苦笑,“……下次踢踹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再踹那里了,踹坏了怎么办,好好的内阁阁臣,可不能转去司礼监。”

阮婉娩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殊所言何意,她双颊霎时燥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就咬牙道:“坏了便坏了,谢家还有阿琰,不会断了香火。”

谢殊看阮婉娩在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时,却不知她自己腹中正怀着他的孩子,心中浮起别样的滋味,悠悠暖暖的,像是流漾的温泉水,缠住了他本要离去的步伐。他不禁在阮婉娩身前半蹲,轻轻问她道:“我与阿琰,谁更好些?”

谢殊私心当然是觉得自己好些,不然也不会就一两次而已,就使得阮婉娩有孕在身,他深深嫉妒弟弟能以丈夫的名义,与阮婉娩夜夜共枕而眠,也只有这样想,才能使他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但阮婉娩见谢殊如此厚颜无耻,只恨自己不久前那一脚,没有踹得更狠一些,她咬着牙根片刻,冷笑了一声道:“当然是阿琰,阿琰从来不会让我疼。”

一句话就使得谢殊无法再痴缠下去,端阳那夜的事,像是他要背负一生的罪孽,怎么也无法洗清,只好在……好在阮婉娩腹中的孩子,并不是在端阳那夜怀上,而是在那之后……如果是在端阳那夜怀上的,阮婉娩定无论如何都想打掉,但在那之后,阮婉娩或许有心软的可能……

但谢殊并不敢赌那一丝可能,此时仍是守口如瓶,在沉默离去时,就只是目光悄然瞥了眼阮婉娩尚且平坦的腹部。只要有这个孩子在,阮婉娩就不能真正地推开他……谢殊心想着走至房门前,却见弟弟阿琰正迎面走来,正将他堵在房门口。

第79章

谢琰今夜本该在禁内值卫,但有同僚因故求请与他换班,在与同僚严格走了相关流程后,谢琰就在夜色中出了禁内,牵了马匹,准备回府。

在回来时,谢琰稍微绕了点远路,去了离家有两条街的香如斋,买了几包新鲜出炉的点心。香如斋在京中颇有名气,制作的点心味道很好,很合婉娩的口味,记得小时候的元宵节,他和婉娩提灯走了两条街,在走累之后,就坐歇在香如斋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满城灯火绚丽,游人车马如织。

想到那时情形,谢琰唇边不由抿起笑意。过去的七年里,他与婉娩天各一方,都没能一起过元宵节,但下一个元宵节,他和婉娩可以一起提灯游玩,在满城的灯火中手挽着手,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街,就像从前一样。同从前一样,却又不同,他与婉娩不再是空有婚约的小儿女,而是已经拜堂成亲的夫妻。

秋夜里寒气重,谢琰为防点心到婉娩手里时已经冷了,就将那几包刚出炉的点心,都贴身放在心口前。胸口前暖烘烘的点心,使得谢琰迎风策马也不觉寒冷,他将马儿鞭得飞快,想要尽快赶回到心爱的妻子身边。

但无处不在的阴冷夜风,还是无声无息地从谢琰袖口灌了进去,渐渐使他身上寒冷。飞马赶回妻子身边时,谢琰又不由想起妻子腹中的孩子,那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孩子,尽管他接受了二哥的提议,选择在现在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选择在不久后以孩子的生父自居,可谢琰心中始终像梗着一根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也毫无办法,诚如二哥所说,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了,选择任何其他办法,他都有可能失去他的妻子。谢琰在心中又一次劝说自己勿再多想,他尽力使自己别再想那孩子,却仍是打不断思绪,却心思又转到了二哥身上,尽管已经过去几日了,那丝怪异的感觉,还是萦绕在谢琰心头不散。

谢琰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二哥待他好这件事,有什么可疑的呢,说实话,如果二哥现在面临与他一样的困境,他很可能也愿意在来日出面当个恶人,过继走那个其实不属于二哥的孩子,让二哥眼不见心不烦,往后能好好与嫂嫂过日子。

谢琰只能想,自己是被婉娩怀着裴晏孩子的事,给刺激折磨得心神有些不正常了,他总这样压抑着,也许想事情时,神智都不清醒了。

不仅平日在婉娩面前,在外人面前,都得表现如常,无论心里压着多重的痛苦,都不能流露出半点出来,哪怕两日前在宫门附近遇见裴晏时,谢琰都无法发泄心中的愤懑半分。

回想那日情形,马上的谢琰,似被夜风吹得头疼。那日与裴晏偶遇时,裴晏就似在望仙茶楼见到他那般,对他有礼有节,谢琰心中塞满愤懑,却也只能强行压抑着,与裴晏客气交谈,谢琰想他不能为泄一时之怒,叫裴晏知道婉娩怀有他的孩子,若裴晏知晓真相,定会不顾一切,想要夺回婉娩和他的孩子。

然而裴晏似仍觉察到了他表面客气下的真实态度,却也未揭穿多说什么,就淡淡一笑后,主动收了话尾,拱手离去了。谢琰在望着裴晏远去的身影时,不由在心中想,像裴晏这样一个君子风度翩翩的人,真的会做出婚前无媒苟合的事吗?

谢琰不是不信成安说的那些,他在那天后确实有亲自走访过般若寺等,证明成安所言不虚,婉娩与裴晏在他回来前,确实像是不清不楚。

但就算婉娩和裴晏有过旧情,他二人就一定会私定终身吗?如裴晏这样谨守礼节的人,若曾真心爱着婉娩,怎会让婉娩无名无分地跟着他,在正式婚娶前就与婉娩私相欢好?!裴晏难道不知这会害了婉娩的名节,裴晏若对婉娩有真情,裴晏若真的秉性清正,就应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