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只是眉来眼去倒也罢了。
他课余休息的时候,不慎撞见过那位教他文章的上官大人把他母后按在回廊的柱子上吃嘴巴。
他母后又不会说话,只能仰着头被那个登徒子亲啃。最后两瓣颜色浅淡的嘴唇都被吃得又红又肿。
他看着母后把他往外推,怎么也推不动。想到平日里他拽着他叫他背文章的时候手劲挺大,这上官大人得是多可怖。
上官崇信注意到他,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他没吃下午膳。
母后看着他,用眼神问他是怎么了。上官大人被父皇留下来同桌用膳,只扫了一个眼神。
他是怂了,父皇也懂了。
父皇如何跟母后吵架他是不得而知,毕竟鲜少有人能和哑巴吵起来。母后仗着会写字还不肯学比划。
那回再看见母后是三日后了。
父皇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母后就在屏风后头写文书。他身下垫着软垫,眼角还是湿润的红,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看起来被父皇骂惨了。
季嵘心情沉重,拍拍他:“母后,下回老师欺负你,你一定要记得跟父皇告状啊。”
他母后瞥他一眼。
要只是和他的文师父不清不楚倒还好了。
后来有天下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差人去给母后送伞。就看见他的武师父,那位自从两年前从北疆回来便青云直上的程大统领背着他母后,正沿着宫道朝长乐宫来。
他母后趴在程将军背上,满脸恬静。他伸出手在程肃手心里写了什么,程肃就开始低低地笑。
季嵘是真有些看不懂了。
有一回父皇母后和两位大人都在场,正对着北疆的沙盘商议什么。
母后左手被父皇握着,右手执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三人都站在一边等着他写。
不知道怎么,上官大人的手就溜到他后背上去了。父皇母后平常都鲜少那样碰他了,上官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母后被父皇和上官大人一左一右围着,程大人就被挤在一边。他瞪了上官大人一眼,被父皇看见了。
他缩在椅子上正提笔练字,不知不觉间握笔的手悬停在纸上,落下一滴墨来沾污了最后那一点。
父皇瞪上官大人的眼神真吓人。
天子威严,一般父皇那样瞪人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倒霉的倒不是那张沙盘旁边的人。
上官大人转头看他:“小殿下在做什么呢?都看呆了。”
母后也转头看他,哒哒哒走过来捻起他滴了墨的那张纸瞧。
指指字,点头。这是夸他摹得好。
指指墨点,摇头。这是说他走神坏。
他摹的还是左相的字。上官大人背着手走过来瞧,指着他横折的那一转摇头。
“还不到功夫。这一画另写二百遍吧。”
他:“……”
这是报复吗?这是报复吧!
他不敢问母后,更不敢问父皇。那晚睡前窝在被子里问乳母:“嬷嬷,母后和两位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乳母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嬷嬷?你是知道什么吗?”
向之辰哗一下掀开床帘看他。
季嵘被吓得一窜,磕巴道:“母,母后?”
向之辰脱了鞋袜往他身边一躺,滚到里侧。
小糕子,现在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高公公在外头道:“大人还是回去吧,陛下在等了。”
向之辰抱住季嵘,对乳母连连摆手。
乳母起身出去回他,声音透过门窗有些发闷:“娘娘说是不愿回去。”
高公公叹了口气:“可陛下说,要是大人不回去,叫我也不要回去了。”
乳母又回来为难地看着向之辰。
向之辰在季嵘手心里写,叫他翻译:“母后说叫高公公别回去了!”
外头的小糕子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他听见高公公说:“不如奴才把偏殿收拾出来,大人将就一晚?”
向之辰立马躺平装睡。
小孩有些惊讶,拽了被角给向之辰盖上。整个人被向之辰钳制住搂在怀里。
挣扎一下,没挣动。
唉,上官大人没准比程大人还像武将,连母后都脱不开身。
他拍拍向之辰,在他耳边道:“母后。”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睛瞧他。
“母后,儿臣有个问题想问。”
向之辰眨眼。
“您同上官大人,还有程大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何宫里没人愿意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