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抿唇。
“这不能告诉我吗?连嬷嬷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向之辰坐起身看向守在一旁的他的乳母。
她颤颤巍巍的,垂着眼睛。
向之辰抬抬下巴,她骤然惊慌起来:“奴婢不敢……”
向之辰使劲点头。
“这……”
这一晚,季嵘的世界被刷新了。
第二日上骑术,他看着面色平静的程肃只管发愣。
程肃问:“殿下在想什么?跌下马可不是好开玩笑的。”
他支支吾吾:“程大人……”
“怎么?”
“本宫昨夜听说,母后从前是你夫人?”
程肃皱眉。
他沉默片刻:“要是按我和你父皇,还有上官崇信的约定,他现在也还是我夫人。”
无非是没正经办过婚礼。
季嵘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你就这样承认了?!”
“不能承认吗?在你母后是你母后之前他就是我夫人了,还是发迹之前的糟糠妻。”
“那,那上官大人呢?”
“他同你母后拜过堂。”
季嵘又问:“你和母后和离了?”
“没有。你父皇把他赐给那家伙了,抗旨就要杀我的头。要是我死了,你母后也难独活。”
小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荒谬!”
程肃冷笑一声:“你父皇就是这样荒谬的人。别看他平日里执政如何英明神武,自己后院里就是本烂账。看你吓成这样,我要是说你母后从前还是他母后,你又如何是好?”
季嵘傻了,犹疑道:“那,那你们三个的夫人是同一个人?”
“你当我们愿意?你母后不能没有我,你父皇不能没有你母后,上官要是没有你母后就不干活。”
季嵘消化半天,忽然崇拜道:“那听起来母后最喜欢你?”
程肃脸上生出一抹笑:“因为我一心一意对你母后好,不需要从他身上求什么。你且记住,要是长大了有个心上人,不要想着耍那些小把戏。一个弄不好就要跟别人分享了。”
季嵘愣愣问:“那你对母后好,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分享?”
程肃黑脸。
这一天,年轻的皇储对皇权的用处有了新的认识。即使程肃不断重复:“你不能干这种混蛋事,得了人家的身子也得不到人家的心。”
他和他老爹季玌想的一样:“至少还有身子嘛。父皇现在过得也挺快活的。”
又过了两年,季玌终于筹够了兵马粮草。上官崇信和程肃离京前去北疆。
和前线战报一起传回的是程肃的死讯。得到消息的时候,季嵘正在向之辰身边温书。
他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他。
向之辰愣住,眼下的肌肉神经质地震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母后!”
向之辰就此一病不起。
举行葬仪的那日,他发了高热。强撑着身子站在遗孀的位置上进了山。
程肃被葬在他把向之辰挖出来的地方旁边。
上官崇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动手挖了第一铲。那开始腐朽的棺椁逐渐露出全貌,他们把程肃的棺材紧贴着那衣冠冢埋在旁边。
向之辰看着他们把那副装着他此生挚爱的棺椁埋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上官崇信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聊作安慰,劝道:“阿辰,回去了。”
向之辰被他拉着手依依不舍后退两步,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高热持续了五天。他朦胧中听见季玌对那个死人不加掩饰的咒骂,身边有人不断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他的掌心膝窝。
再清醒过来那日,他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
匆匆赶来的季玌和坐在床边的上官崇信都呆住了。
几年没有再开口,他早已忘了如何说话。如今反倒是保儿指着开蒙的书本一个字一个字教他。
向之辰只能强撑着翻几页书,时常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睡过去。
没有人再叫醒他。常来检查功课的上官崇信总是第一个发现的,把他从桌边抱起,放在榻上掖好被子。
向之辰在系统空间看电视剧看爽了。
1018说:「预计在三个月内脱离本世界。」
向之辰“啊”了一声:「那我岂不是只能休息三个月了?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当久了长辈,带你去年轻人堆里洗洗眼睛。」
向之辰撑着脑袋:「多年轻?」
「刚成年?」
向之辰咧嘴:「这个……不对,高中生的话会有点臭吧?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