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没事,走吧。
其实,费骞心里有个疑问,他想问为什么舒家清不叫他名字了。明明最一开始,是这个人说要对自己好的,他喜欢舒家清叫他名字。这让他有一种被人需要的归属感,让他觉得自己与舒家清的关系是任何旁人都无法搅入其中的亲密。
可惜的是,似乎除了那个舒家清让他上床一起睡觉的夜晚之外,对方就很少再温声细语地叫他名字了。
可是,他问不出口。
体育课是所有同学都最有激情的课,所以还没到上课时间,操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很多同学。
经过了一上午的熟悉,舒家清已经大概认清了自己同班的同学,所以便很自来熟地走上前去,跟大家打着招呼。
费骞本来一直都沉默地跟在舒家清身后,舒家清走哪他就走哪,看着舒家清跟同学说话、自己不说。
可是当舒家清一路走到了两个又高又胖的男同学面前时,费骞却一反常态地停留在了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上,手插在校服兜里酷酷地看着远处,视线也不再黏着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再退回去问问费骞怎么了,就被面前的两个男生给围住了。
家清,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对啊,怎么这么久不来学校,我们都说结伴去你家看你呢!
哦,我没啥事了。舒家清笑着回答,他记得上午上课的时候老师点过这两个男生的名字。
其中那个头发短一点的、叫孙琦,另一个头发长的、叫董玮,从说话的态度和神情来看,应该是舒家清之前的朋友。
两个男孩问了几句舒家清的情况,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己的笔记借给舒家清回家抄写复习之后,其中那个孙琦将视线投向了站在远处的费骞。
哎,你爸给你养那条狗还跟着呢?
说完,孙琦还用胳膊肘碰了董玮一下,两个男生同时低下头、颇有默契地一起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讥笑的神情。
舒家清心里顿时就不太舒服,在他来得及思考之前嘴巴就已经开始为费骞辩护道:别这么说他,他是我小骞哥哥。
孙琦和董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瞪圆眼睛看着舒家清,良久,孙琦才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你开玩笑吧,之前不是你一直说的,那个费骞就是个没人要的乡下小孩,你爸看他可怜才捡回家里,给你做个解闷的玩意儿嘛。
对啊。董玮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帮腔道,不是你说的,费骞就是你们舒家养的一条狗。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舒家清:你们可小点声儿吧!被费骞听到了我这条小命还要不要啦!
这些话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舒家清绷起脸,严肃地说,费骞是我哥,以后谁再说他不好我就跟谁没完!
虽然身体还只是一个7岁的小男孩,但舒家清说这句话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来自一个骨子里有热血的成年男人。所以对面的两个小孩都被他镇住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舒家清也无意再跟这俩小孩搭话,便直接转身去找费骞了。
直到舒家清走后,孙琦和董玮两个人才面面相觑地无语了半天,最终孙琦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账,还在这里装大爷!
就是!董玮也立刻愤愤不平地附和道,他舒家清凭什么在咱们面前摆威风,他家钱多咱们又不花一分!以后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本来舒家清在教室里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一节体育课是准备好好地活动一下四肢、放松玩乐的。
可是那个体育课的王老师一定是得了舒晖的什么好处,不仅从上课之前就格外关注舒家清像个十分相熟的长辈一样对舒家清嘘寒问暖、关切有加,并且在上课之后也十分体贴地给舒家清布置了和其他所有同学都不一样的体育项目。
所以,在其他同学都在围着操场跑步热身、准备为接下来的体能训练热身的时候,舒家清只能裹着轻薄又温暖的棉服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期期艾艾地看着。
而费骞则站在舒家清身后,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兜里,深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微微垂着、看着舒家清的背影。
舒家清看了一阵别人跑步,心里越发觉得无聊,就准备喊费骞到处随便转转。当他转过头的时候,视线恰好就对上了费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