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昪之兄,留步,年后闲暇,再来叨扰。”
待林家的马车消失在覆雪的长街尽头,陈昪之脸上那温润得体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步未停,只对悄无声息跟上来的陈忠吩咐:“将林小姐所赠《平安经》,好生收于库房。”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陈忠应道,迟疑片刻,低声问,
“侯爷,那林家二公子提及的诗会雅集……”
“不必理会。”陈昪之打断他,声音冷冽,
“老奴明白。”
……
“你说过年还有什么好玩的呀?”
陈栖梧卧在塌上,怀中抱着一个暖手炉。
“当然是猜灯谜,我小时候阿妈总夸我猜灯谜可厉害了,也赢了不少的花灯。”
茯苓蹲坐在一旁。
“灯谜?”
陈栖梧似乎想起了什么。
“猜灯谜……是挺有意思的。”她低声说,语气飘忽,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脸往柔软的狐裘领子里埋了埋,似乎想汲取一点虚幻的暖意。
“在谈何事?”
陈昪之掀帘子进来,他走到陈栖梧身边坐下。
茯苓垂下眼眸,便要退了出去。
“兄长……”
陈栖梧见到他便要往他的膝上枕去,她发髻半垂,神色惺忪,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惰意。
“何事?说罢。”
陈昪之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知道她这般模样,多半是有所求。
陈栖梧在他膝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才半睁开眼,仰头望着他,眼中漾着水光。
“兄长,我昨晚梦到了母亲……我又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和兄长一起带我去看灯会。”
“嗯。”
陈昪之应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丝。
“茯苓同我说,年关将至,外头的灯会可热闹了,满街的花灯,还有猜灯谜……”
她的声音软软的,
她说着,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晃了晃,清澈又恳切。
陈昪之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渴望。
他的祎祎,这样枕在他膝上,用这样全然信赖的眼神望着他,祈求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快乐。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从她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手温软。
嗓音略微沙哑,“好。”
与其让那些别有用心之徒借机接近于她,不如由他亲自来为她划定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