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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许(1 / 2)

末了,茶歇时。

窗外雪光映着厅内的暖融。

几位宾主言谈看似投机,却闪烁着心照不宣的疏离。

陈忠站在门外,低眉敛目,不着痕迹地用手收了收袖子。

他知道深知侯爷早就不耐了。

林公子一袭月白色长衫在厅中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掠过陈昪之平静的侧脸。

他状似不经意提到几件朝中无关痛痒的趣闻,却隐隐夹带着对陈昪之未来仕途的期许。

陈昪之均含笑听着,适时附和几句,言辞恳切。

屏风之后,始终静默无声。

只有那偶尔因坐姿调整而发出的、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提醒着后面那位闺秀的存在。

终于,林瑾瑜按耐不住,似是无意般提道:

“前几日随家父入宫,恰逢太子殿下。殿下还问起昪之兄,言道侯府孝期将满,盼着昪之兄早日为朝廷效力呢。”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昪之的神色,

“太子殿下对昪之兄,倒是颇为赏识。”

陈昪之执杯的手稳如磐石,面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光。太子……这个名字,如今于他而言,不啻于一根扎在心头的刺,恨不得早早拔除才好。

他放下茶盏,语气谦逊而疏离:

“殿下抬爱,昪之愧不敢当。孝期虽满,但父亲临终教诲犹在耳畔,昪之才疏学浅,尚需潜心向学,历练己身,方能不负皇恩,不负家严期许。”

提及老将军的名讳,厅中人皆是一顿,朝堂之上万民之下,当年老将军的事发也变成了一桩众人不敢亦是不能提及的事情。

林瑾瑜哈哈一笑,顺势转了话题:

“昪之兄过谦了。对了,年节将至,京中各家诗会、雅集也多了起来。舍妹在家中常觉烦闷,若是方便,不知可否邀府上大小姐一同赏雪品茗?年轻人,总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陈昪之眸光微凝,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

“舍妹……”

他稍作停顿,似有难言之隐,

“自父亲去后,哀思过度,神气怯弱。恐怠慢了林小姐美意,待她心境稍平,再叙不迟。”

屏风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吸气声。

林瑾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强求,只笑道:“原是如此,是瑾瑜唐突了。大小姐纯孝,令人感佩。”

随后,席间无言,林氏兄妹辞别。

就在陈昪之微微颔首,准备目送他们离去时,一直静默跟在兄长身后半步、以团扇半遮面庞的林蕴兰,脚步忽然顿住。

她仿佛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趁哥哥转身嘱咐家丁、视线稍稍偏离的刹那,做出了一个与她平日所受闺训截然不同的举动。

她飞快地、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向前半步,靠近陈昪之,因着披风遮掩,一只纤白的手伸出,将一件带着女子体温的物件塞进了陈昪之虚握的掌心。

触感温润微凉,是一枚玉佩。

陈昪之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想要缩手,却已被她牢牢按住,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甚至有些颤抖。

“侯爷……”

林蕴兰的声音极低,急促,如同蚊蚋,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此佩……伴我多年,望……望侯爷勿忘今日之言。”

林瑾瑜似乎并未察觉妹妹这瞬间的逾矩,笑着最后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