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同样注意到了地上自己跌碎的钗环。闺中女子的物件,素来没有随意丢失委弃的道理,倘若被外男捡去,将会是一场不必要的闺门风波,放在以往,无论如何姜令仪都是要将其收拾起,好生带走的,但今次……
她得离开。一个声音这么笃定地鼓噪。她得尽速离开,钗环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姜令仪几乎要立刻夺门而走,却惊骇地发现,别看谢秩不声不响,自闯进来后就一声也未曾言语,可他站立的方位,有意无意地竟将屋门挡了个严实,叫如今不仅是事未做成,功亏一篑的婆子走不了,她这个真真是无妄之灾的待宰羔羊也走不了。
姜令仪骇然地看着他。
谢秩平静微笑:“等一下,令仪妹妹。”
就和姜府中的人总是言不由衷地称呼他为“常序哥哥”“常序弟弟”“常序”“常序公子”一般,这个亲昵的称呼“令仪妹妹”在他看来也和叫一个普通的洒扫丫鬟、小厮并无不同。
称呼的亲近并不代表心灵的亲近,他叫她就如同她叫他一般客客气气,又饱含距离。
“你遇见什么事了?”他问,实际却早知道她遇见什么事了,还知道她此次额外地“多”撞进了他的事里,因为他忘记了关注姜府,选择在这个角落与三皇子的人对谈。
“这婆子我看着眼生。”他又说,状似疑问地看看那自始至终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的仆妇,眼见她抖若筛糠,心中却漠然。
到底是哪个主子会因为她的事败而给她惩罚呢?这实际并不重要。
在婆子六神无主的目光中,姜令仪骇然的视线里,平地里忽起一阵风,又好似只是一个迅捷的影子闪过,婆子软软跌在地上,姜令仪被拦腰一带,一晃神上了屋梁,与此同时纷沓的脚步声在同一时刻骤响,几乎是在他们刚在屋梁立定的瞬间,大批无关人等推门而入,带着胸有成竹、一切早已安排好的笑意。
那笑意在其人看见屋内的景象时蓦地凝滞。谢秩冷冷看着下首。
借着深重夜色、嘈杂人声的遮掩,他对面前被他挟持、待在屋梁上僵硬不能动、只能徒劳瞪大眼睛的姜令仪说:“我不想封你哑穴,不要出声,好吗?”
她要是足够安静,他就把捂住她口唇的手松开。
姜令仪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主见和动作。
她微不可察点了点头。谢秩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