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微微发着抖,却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
明眼人看见室内的景象,哪怕什么都不知道,都会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只见屋内只有三人,一个年老的仆妇、一个年轻的小姐,还有一个似乎是听见什么声响,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年轻男子。
三人照理来说彼此是认识的。姜令仪是府中的小姐,谢秩是寄居姜府的客人,仆妇呢,自然是主家的仆妇。
但府中下人何其之多,相府又门第谨严,内外不相交通,哪怕是自家小姐姜令仪都认不出这婆子的面孔,而谢秩,谢秩。
这也是个和自己一般朝不保夕、谨小慎微、身处府中,却万事不太管的人,所以不要向他求助。
只要稍微借着他莫名闯进来的当口,摆脱婆子的纠缠,回到宴席里去也就够了。
姜令仪已然从谢秩能莫名闯进来的这个事实中知道,她被人从热闹的宴会中带出来了,为了什么简直让她不寒而栗。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竭力保持清醒,对谢秩笑了一笑,说道:“常序哥哥也在。”
他进入姜府之时,不肯改名,父亲便为他取字,还为表尊重和亲昵之意,要求自家儿女凭年纪长幼,称他为哥哥或弟弟。
只是到底与亲生兄弟不同,姜令仪唤自家真正的大哥、二哥、三哥时,从不必唤他们的名或字。其他几个姊妹固然也叫谢秩为“常序哥哥”,但其中意味如何,就要看当时是什么样的情景了。
姜令仪用娇气、胡闹的妹妹般的态度说:“令仪酒后失态,竟叫婆子引到这外院来了,马上就要回去,哥哥只当不曾瞧见。”
她露出一个感激、讨好、略带暗示的笑容。
谢秩只沉默看了看她和婆子之间的距离。隔着足足有一臂之远,哪怕是正在说话的当下,她也没有靠近过去,要那婆子搀扶的打算,只是兀自强笑支撑着站立着,态度看似大方,实则紧绷。
他不动声色,目光紧接着一垂,落在地上跌碎的钗环之上。他是因为听见屋内的堕钗声,惊觉有人,才打发人走,闯进来的,不想……不想似乎撞见了当初姜令仪之所以进宫,被太子选中,成为太子妃的那桩事情。
时日竟不知不觉到了这个节点了吗?他一直忙着与三皇子打好关系,竟忘记了关注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