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花了半小时,两人终于在餐桌上坐下,眼前的烛台、鲜花与蛋糕,让眼前只剩下一片美好,窗外是海,夜浪声隔着玻璃仍能隐约听见,一下一下,莫名地让利籍暄感到心安。
陆冉琪端起餐前酒,笑容是如此乾净,「老公,生日快乐。」
利籍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喉间有些发紧,他原以为今晚会带着一身狼狈与尷尬过完他的三十三岁生日,却没想到,她连一句质疑都没给,只把温柔酿进了这句祝福里。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在餐上齐之后,利籍暄确定了不再会被打扰,这才放下酒杯。
他觉得非常对不起她。
不是因为今天的衝突,而是因为自从结婚之后,他的过去就像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冒出来,非要在她面前提醒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他以为早就过去的人、事、夜晚与床单,如今却偏偏在她身旁被重新摊开。
他不只一次,在她面前显得狼狈。
今天更是让她亲眼看见,那样的乔咏曾经站在他的身边,呼吸过同样混浊的空气,甚至共享过最骯脏、最不值得被记住的片段。
真丢脸。
那种丢脸,甚至不是被揭穿,而是被她完整看见之后,依然被选择。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婚戒,目光低垂,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他说:「冉琪,对不起。」
她微怔,手上仍握着刀叉,只是眼神柔了下来:「怎么了?」
他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因为我以前真的很烂,而且现在,还一直让你看到那些不该再出现的东西,我实在不想让你记住那样的我。」
语毕,利籍暄抬眼望向她,眼底有挣扎,有羞耻,还有藏不住的惧怕,怕她失望,怕她后悔,怕这段刚刚开始的婚姻,被他骯脏的昨天一点点消磨殆尽。
陆冉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之后才换她开口:「和你结婚之后,其实我很害怕春天的到来,我怕你像以前一样,只要过了冬,就会离开我,我总觉得自己只是你冬天里的一件厚外套,天一暖,你就会脱下、收起来,你就会想起那些热闹、那些人、那些你曾经觉得很自由的生活,然后走向别人的夏天,可是一转眼,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而你,还在我身边,我相信,眼前的你,跟过去的你,已经不一样了。」
利籍暄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笑了笑,很淡,却很篤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记住什么不堪的昨天,我记住的,是你今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