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一个陪伴、一个知己、一个固定答案...像家人一样。
苦,也暖。
罗羽寧深吸口气,努力把心口那股酸吞下去,故作不耐地回:
罗羽寧:好吧,你真麻烦。
小予立刻回了一个轻松的讯息。
小予:谢啦!
看着这两个字,罗羽寧才真正意识到...
不管他昨夜哭得多痛、多狼狈,
只要她一句「你陪我吗?」
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走回她身边。
只是这一次,他比昨天更清楚,现在他能做到的,是在她需要他的地方陪着她。
罗羽寧陪着小予逛了一上午,终于买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蓝白色衣服。
他努力保持着冷静,彷彿一切都很平常,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们经过一个算命摊位时,忽然被一个白发苍苍、年约六十的老翁拦下。
摊位名片上写着。
正宗茅山术,吴师傅。
「小姑娘,你的项鍊,可以借我看看吗?」
吴师傅忽然拦住他们去路,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小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蛇鳞护身符,微微愣了一下,准备取下来。
「欸,你干嘛?」罗羽寧急忙伸手阻止,「这不是白邑给你的护身符吗?」
小予有些犹豫:「我想…
「护身符?」吴师傅看了看,眉头微蹙:「妖气这么重,根本就不是什么护身符。」
小予怔住,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把它拿给我看看,放心,看完就还你。」吴师傅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稳重与神秘。
罗羽寧更紧张了,紧握住小予的手:「什么妖气?她戴了那么久也没事,你要骗钱去别的地方,我们没空理你。」
吴师傅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你们两个都沾上妖气了。你们都被蒙蔽了吗?难道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小予皱起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罗羽寧连忙站在她面前,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需要多少?直接开口说吧!」
吴师傅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彷彿在判断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钱…不是问题。重点是,你们自己真的看得清楚吗?」
罗羽寧心头一震,小予也微微退了一步。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静了下来,只剩下妖气的气息与心跳声交错回盪。
吴师傅看着两人不信,他走回摊位,拿起一个葫芦装的红色液体,倒在指尖上,步伐稳健地朝小予走来。
小予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将指尖的液体涂在蛇鳞上。
「你干嘛?!」罗羽寧惊呼,心里一阵不安涌起。
只见原本白亮闪烁的蛇鳞瞬间黯然失色,光芒一点点消散,犹如被阴影吞没。
小予惊愕地看着蛇鳞:「怎么会这样?」
吴师傅神色严肃,目光紧盯她:「这是蛇妖的鳞片,看来,你是被蛇妖盯上了。」
罗羽寧瞳孔猛然收缩,心脏狂跳,这个老头居然能识别出来?难道他要对付白邑?
「蛇妖?!」小予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
而在另一个山林的场景,白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心中涌起莫名恐惧。
人类型态的莫桑注意到他的异状,蹙起眉头问:「哥,你怎么了?」
白邑沉默片刻,眼神盯着空无一物的远方:「我给小予的鳞片…好像…」
莫桑紧张地靠近:「怎么了?!」
白邑声音低沉而冰冷:「死了?」
莫桑心中一惊。
白邑整个身子都绷紧,这一种血缘与生命本源的危机感。
莫桑瞳孔猛地放大:「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白邑眉头深锁:「我不知道……」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现在居然感应不到小予到底发生什么事。」
莫桑脸色煞白:「什么?!」
白邑闭上眼,试着捕捉气息,可是...
空白...一片虚无。
「我感应不到。」白邑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莫桑彻底慌了:「那怎么办?!会是谁?!」
白邑睫毛微微颤动,声线压得低沉:「我不知道她在哪。」
说完,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攫住,呼吸都疼。
莫桑再也忍不住,提高音量:「哥!你冷静一点!我们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方法!」
白邑抬头,看向远方,眼底杀意翻涌,却被他生生压住。
「我们分头找。」白邑一字一句语气带着决绝。
莫桑重重点头,身形瞬间化为一道疾影:「好!」
白邑也在瞬间化成风,掠向另一个方向。
那一刻,他胸口只剩一个念头。
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小予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冷汗从背脊滑下,视线一阵模糊,整个人踉蹌得站不稳。
罗羽寧立刻扶住她,声音带着紧张:「小予!你怎么了?!」
小予脸色惨白,呼吸紊乱。
「不知道…我突然头好晕…胸口也很闷…」
吴师傅皱起眉:「你戴这个妖物太久了,已经跟它相融了,现在它在侵蚀你。我要为你破除这个东西,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知道,牠为什么盯上你?免得牠纠缠不清!」
小予被吓得猛摇头,抓住项鍊。
「不、不可能…这是白邑给我的…他怎么会害我?」
罗羽寧闻言,全身瞬间僵住。
他看着小予手上的鳞片,那一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说出真相吗?白邑...真的会害了小予吗?。
他的指节收紧,手心冒汗。
吴师傅语气沉重又坚决:「到底是人要害你,还是妖要害你…叫出来就知道了。小姐,得罪了。」
他话音刚落,手指猛然一扣。
啪!
蛇鳞项鍊被粗暴地扯离小予的脖子。
那一瞬间,小予像被抽走了灵魂般,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后倒,腿根本站不稳。
眼前一阵白茫茫,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远离她。
罗羽寧立刻抱住她,声音急促。
「小予!?小予!你怎么了?!小予!」
她的指尖冰冷,呼吸紊乱。
吴师傅摇摇头,却语气平静得不像样。
「她暂时没事。只是魂被震了一下,到我那里,我给她收个惊就好了。」
罗羽寧愣住了。
他看着被扯下的蛇鳞项鍊。
他不相信白邑会害小予,但是...如果妖与人的牵引真的会折损小予的魂?
身为凡人,他根本无从判断。
如果这白邑真的是问题根源,那他现在若是阻止吴师傅,就是在害小予?
罗羽寧低头,看着小予苍白的脸,胸口像被掐住。
对不起了,白邑…这件事,你来解决吧,我只要小予平安无事。
他做出决定。
罗羽寧咬紧牙关:「好。我们跟你走。」
他抱紧小予跟上吴师傅的脚步。
白邑这边。
白邑的身影才刚在山林中消失,莫桑却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猛然点醒。
「不对!我去找玄青大哥!他那么厉害,他一定知道怎么找小予!」
他转身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莫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玄青大哥绝对能救小予!也能救哥!
吴师傅把蛇鳞放在供桌中央,点起三柱香,口中唸起茅山的咒语。
火光照亮他皱纹深刻的脸,阴影拉长,竟带着几分诡异。
蛇鳞被红色符水湿透,先前的黯淡竟变得更加怪异。
小予紧紧抓着罗羽寧的手臂。
白邑怎么可能是妖?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罗羽寧喉头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不愿相信白邑会伤害小予,但他更不愿看到小予真的出事。
在这两种痛苦之间,他煎熬得快要喘不过气。
「喝!」
吴师傅忽然爆喝一声,声音震得整个神坛彷彿都晃了一下。
他手指成剑,猛地指向坛上的蛇鳞。
下一秒。
嗤!!
蛇鳞竟然像被引燃似的,在符水之上突然窜出一团诡红的火。
不是正常的火,不是热,是冷。
小予瞪大眼,蛇鳞它……它在烧!?
罗羽寧也吓到后退一步:「你到底在做什么?!」
吴师傅表情陡然严厉:「逼——牠——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