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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2)

小予转身关掉炉火,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温柔。她扶着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我愿意上山吗?」

白邑皱眉。

小予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紧蹙,像是憋了整晚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每次上去,我都觉得毛毛的,要不是我朋友拜託我,鬼才想去那座山,真的是鬼才会去。」

白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小予继续,声音有一点抖,是不吐不快出来的压抑:

「那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自杀,兇杀,弃尸……或是什么更怪的事情,总之,没有人会喜欢那座山。」

白邑的心猛地一跳。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了一瞬。

白邑终于开口,声音是压着怒意的冷:「你错了。」

小予抬头看他。

白邑的眼中闪过一抹难得的、不愿被碰触的情绪,像是某种被误会的不开心。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坚决:「那座山明明是充满灵气,人间罕见的仙山。」

小予完全愣住,仙山?

白邑直视着她,语调像在压抑某种情绪:「它不是残破、阴暗、诡异的地方,而是…我们这种“人”安居、休息的地方。」

小予不明白他为何失控。

莫桑抬头看着主人:完了,白邑又在生气又在玻璃心。

小予吞了口口水:「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你也知道多少人在伏溪山遇到山难,大家一定会觉得很诡异呀,而且雾气那么重,我昨天就莫名其妙迷路啦。」

这一切都是他的守护,而不断侵扰破坏的,一直都是人类。

「明知道诡异、雾气重,你们为什么偏偏还要去?」

白邑的语气冷沉,小予的眉心越皱越深,两人的言词之间像暗流互相碰撞,一不小心就要爆开。

就在白邑准备再反驳时...

啪!

小予整个人前倾,用力把双手拍在桌上。

白邑微微受惊,眉头一跳。

小予狠狠瞪着他,眼睛又圆又亮,情绪被瞬间点燃:「你是遇到那些事,但是我就是遇到!所以我才会跟你说那座山有问题!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什么?」

小予忽然凑近,近到白邑下一秒只要呼气,她就会感受到。

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微微颤动、眼眶因愤怒泛着薄红。

近到他耳尖猝不及防地热了起来。

小予还完全不知道她靠近得有多过分,继续气呼呼地噘着嘴,像隻炸毛的小猫。

「我讲我的感受你就不爽?不爽你也不能怀疑人吧?你是怎样?」

白邑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个女人是怎样?

这个距离不对。

这个姿势更不对。

这个心跳……完全不对。

他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撞破胸腔似的。

白邑心里惊慌又气恼:我身为能听到人类心跳的妖怪,她都没反应…结果我心跳得这么快是怎样?这也太丢脸了。

他甚至不敢确定这一刻是否能顺利维持面无表情。

「我脾气不好,你好好的说话?」小予噘嘴。

白邑喉咙滚了滚,自己心跳声大得近乎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声音保持冷静:「我并没有怀疑你。」

小予瞇起眼盯着他:「那你刚刚什么意思?」

她靠这么近,到底想怎样?

莫桑坐在旁边,目睹他家主人第一次被一个人类逼到失去理性,心里只有一句:

哥今天一定很后悔下山。

门铃突然在尷尬的气氛里响起。

叮咚——

小予被吓得往后退一步,终于和白邑拉开距离。

白邑像被解救,悄悄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小予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罗羽寧。

他一看到小予,眉头先皱起来,语气带着调侃与隐藏不住的责备:「你怎么都不回讯息?昨天的事闹得全网都在讲,我担心死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越过小予,看见客厅里那个冷白乾净、宛如从山雾里走出来的男人。

罗羽寧愣住。

不是因为小予家里突然多一个男人,而是...那男人好看到过分。

眉眼深邃,气质冷傲,整个人像张照片,让人想移开目光都很难。

罗羽寧心跳突然加速。

白邑立刻听到。

清楚、明白、急促...一种「看到情敌」才会有的心跳声。

白邑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这男人喜欢小予。

小予自然没注意到这些,还笑着介绍:「他是……那隻狗的主人,原来牠身上有植入追踪器耶!」

罗羽寧眼角抽了一下:「真的不是狼吗?」

「是狗。」小予坚定得很。

白邑看一眼莫桑:她硬说你是狗。

莫桑默默缩起耳朵。

罗羽寧走进客厅时,很自然地站到小予旁边,稍微偏向保护她的姿势,眼神不时打量白邑。

那眼神里的敌意很明显: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小予家?长这样是想逼死谁?

白邑全了然于心。

那份心率、情绪、紧张、佔有欲,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小予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对白邑道歉:「欸,不好意思,莫桑还没恢復,你看可不可以晚一点…」

白邑淡淡看着她。

其实,他完全不在意莫桑。

「我叫白邑」他道出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这绝对没必要,但是一直被“欸”的叫,怪没礼貌的。

人与人之间的事,他不想,也不该掺和。

白邑收敛了所有情绪,淡淡开口:「牠已经没事了。我带牠回去。」

「啊?可是——」

白邑语气疏离得像隔着层冰。

莫桑赶紧站起,跑到他身边。

白邑弯腰摸了一下莫桑的头,但那眼尾馀光却落在人类世界里。

白邑转身离开时,只留下一句:「你…不要再上山了。」

语气冷冷的,却比任何提醒都更像关心。

小予怔住,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就被白邑关上了。

屋内只剩她和罗羽寧。

「你跟那个男人…很熟吗?」

小予歪头:「不熟啊,他就是狗的主人。」

罗羽寧心跳慢慢平復。

但白邑的耳尖却微微泛红。

他听到的不是小予的心跳,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