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呜哇……啊啊……」
又来了,淑芬一投入她男朋友的怀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就又溃堤了,我坐在小白的引擎盖上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第几号表情、第几号心情面对酸雨,我们怎么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又再度见面呢?我看着酸雨从我面前跑来,他在接近我时放慢了脚步,距离我五公尺、三公尺、一公尺。
他也是从惊惶中逃出来的。每次我见到酸雨,他总是穿着整齐,相当瀟洒,而此刻的他,在小白的车灯照射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深蓝色的体育裤,头发好像还是湿的,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
酸雨手上拿着一件大外套,走到我的面前。
「你没事吧?」他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酸雨对我淡淡地微笑,将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不管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朋友,在我来说,你都是最重要的人。」
我看得出来他很冷,身体微微发抖着。「外套给你穿吧,我不冷。」
他笑着摇头,「那是为你准备的。」
我抓紧外套的衣角,低着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很朦胧,眼眶里面很朦胧。
为什么呢?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是你在我身边呢?
我抬起头,看向依然是黑暗一片、遥远的沙鹿方向,然后,再转头看看佇立在我面前,寧愿自己冷着,也要留一件外套给我的酸雨。
为什么呢?
我哭了。
从停电开始,到地震猝然而来,看着淑芬崩溃,看着世界陷入剧烈变动,我始终维持着还算可以的镇静,然而,现在我却用力地哭了,看着他对我很勉强表现出来的微笑,我反而抑制不住我的泪水,任由他将我拥抱在怀里,任由我哭倒在他怀里。
抽泣声中,我听见酸雨对我说:「就算是个朋友的拥抱吧!我都甘愿,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抱歉,对你说着感谢,我的心,却在山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