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车里面,直到天亮。
淑芬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不讨厌,就可以接受,可是事情并不会永远如此单纯,我不讨厌酸雨,却也无法接受他,因为,我心里的空间,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淑芬跟她男朋友坐在前座,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我跟酸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色,只是是各自不同的方向。
「酸雨……」
「嗯?」
「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我把外套还给他,自己下了车。他也没把外套穿到身上,和我一起靠着后车箱发抖着。
「我,有我喜欢的人了。」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点起一根香菸。
「所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也知道其实能有你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对你好吗?」他打断了我的话,我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对我好不好,这个我自己可以去感觉,不过,爱上他,我应该不会后悔。」
酸雨转过头看着我:「只要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幸福,我就会永远祝福你。」他脸上有微笑,只是笑得很僵硬。
「还是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他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膀。「记得,任何你疲倦或难过的时候,这里都会有我。」
我又对他说了一次谢谢,他不再说话,要我回车里去,以免着凉。
长毛的手机始终打不通,事实上,每个人的手机都打不通,不过我知道他应该没事,因为沙鹿地区并没有太严重的灾情传出。
学校已经宣佈停课一週,我们又多了一星期的暑假,大家都赶着回家。
我打公用电话回员林,老爸说家里没事,不过却吓坏了家里那隻马尔济斯,害牠现在都要跟主人抱在一起才肯睡,牠每天都弄得满床狗毛,害我妈气得要命。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跟老爸说好,这星期就不回家了。
淑芬由她男朋友陪同,回新竹老家去了。酸雨说他也要回台北一趟,因为他家房子在新庄,好像有点问题,他要回去帮忙处理。我整天坐在屋子里,依然是停电的状态。
长毛的手机依旧不通,台湾大哥大在这一区的通信尚未恢復,偏偏我们都是这一家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听楼上的学弟说,台湾大哥大已经恢復通讯了,于是我赶紧打给他。长毛说,地震那一晚他正在打麻将。
「打麻将?」
「而且刚好我自摸,打三百两百的底钱,我是清一色,不求人,连四拉四。」
「然后咧?」
「你知不知道有几台?」
「不知道。」
「这一把的钱够让你买三百颗芭乐了。」
天哪!不会吧!?
「结果就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