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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慌了阵脚(2 / 2)

之前我看到的都是一人一筏,大概是怕我不会,墙头特地挑了一张大点的竹筏,在前头摆了张小凳子让我坐在上面,他则在后面拿着长篙撑筏前行。

为了文章内容,我问道:「平常这都是一个人撑的,对吧?」

他点头道:「嗯。对我们本地人来说,竹筏只是交通工具,不是看风景用的。」

看他撑得轻松,我也有些跃跃欲试道:「我能试看看吗?」

他看了看水流,摇头道:「不建议。今天水流挺急的,你不熟底下地形,逆流不好走。回来再给你试。」

我有些紧张道:「会翻啊?」

「那倒不至于,就是会越撑越远。」他笑道。

好吧!毕竟到时候这烂摊子也要他帮我收,为了避免他消耗不必要的体力,我只能回程再试了。

但就这么坐着总觉得还是不过癮,我又问道:「我如果站起来会翻吗?」

「不会,但没站稳会掉河里。」他回答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废话,却成功遏止了我的衝动,因为我不会游泳。

抵达后,我立刻被眼前一切所震撼。

位于最高处的云河茶坊,能清楚俯瞰着整个云河镇。

小河上泛白的水花,看似云雾般隔开了与下面的喧哗,让我彷彿置身于传说中的仙境之上。

我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红顶建筑道:「这里看得见云河旅社!」

墙头露出爽朗的笑道:「不光是旅社,你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我家。」

我还来不及看清,他又换了个方向道:「那是邢婆婆家,还有美食道,但现在还没到出摊时间,不是很好认。」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因为站的位置不一样,愣是没找到。

于是我乾脆站到他面前视线正下方,说道:「你再指一次,美食道在哪里?」

他比我高一个头,顺着他再次举起刚好与我视线齐平的手,我总算找到了!

有些雀跃地转头,我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

本来没什么感觉,但一回头就看见他露在衣领外隆起的锁骨,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贴得有多近。

而他依旧举着的手,竟让我有种被困住的错觉。

还来不及往后退,猛一抬头,那酷似简哲豪的五官瞬间触发了我的ptsd,让我浑身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好在这时,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慌乱。

虽说一闪而过,但这与简哲豪毫无关联的神情还是猛然将我拉回了现实。

脑海中彷彿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他是墙头,我不用怕他。

刚镇定下来,就看见墙头手足无措地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反而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尷尬。

幸好一声猫叫,解救了我。

低头一看,一隻肥胖的三花猫懒散地跳到了茶坊的石凳上。

牠一个侧躺,露出白花花的肚子,然后舒服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点也不怕生,似乎早已习惯了人来人往的环境。

一半是为了缓解尷尬,一半是牠真的挺可爱,我惊呼道:「这里还有猫猫啊?」

墙头似乎还没缓过来,红着耳朵笑了笑道:「这里虽叫河神茶坊,其实骨子里是个猫咖。」

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我们入了座,三花猫也若无其事地跳上我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任由我摸。

这里的座位似乎都有细心安排过,每一个位置都能看见小河全貌。

我忍不住道:「都有这样的景色了,还有店猫,附加价值也太丰富了吧?」

像是知道我们在说牠似的,三花猫把头往我肚子上蹭了蹭,发出了微弱的呼嚕声,我忙朝牠软呼呼的脑袋又挠了几下。

见我喜欢猫,墙头起身道:「可不只有一隻猫啊!」

只见他伸手往柜台后一捞,又抱出来了一隻橘猫跟一隻灰猫。

那两隻猫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反抗,任由墙头将牠们放到我脚边,然后就乖乖趴下了,有种『在哪趴不是趴』的厌世感,可爱极了!

这时,墙头明显忍住了笑道:「让你体会一下坊主的品味啊!」做了个晚会主持人的开场动作,「隆重介绍这里的三隻店猫,你腿上那隻黏人的叫『小河』,地上灰色的叫『风景』,橘色的叫『气氛』。掌声欢迎!」

一开始我还没搞懂他在做什么,有些茫然地拍手附和,但没过多久我就立刻失声道:「所以小河一览无遗,风景优美,气氛迷人,说的是猫啊?」

墙头点点头道:「嗯。」

一阵对视后,我们都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边笑边道:「坊主幽默!太幽默了!」

再次拍手,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猫玩过癮后,就是品尝茶点的时间了。

但...一想到这坊主的脑回路,我确认道:「你刚刚说这里是猫咖,该不会咖啡比茶好喝吧?」

墙头伸出了大拇指道:「聪明!」

我不可置信地笑道:「这不是掛着羊头卖狗肉吗?为什么不乾脆叫河神猫咖?」

墙头解释道:「河神茶坊是间百年老店,现在的坊主已经是第五代了,而坊主也不想改招牌,」指着红底金字的招牌,「这字还是初代坊主亲手写的呢!」

话说当年坊主年轻气盛,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好,想在大城市里取经,看看别人的茶坊是怎么经营的。

殊不知正好赶上了当年的咖啡热潮,最后茶经没取成,反而爱上了咖啡。

墙头解释道:「云河其实不產茶,在这里喝的不是茶,是气氛。啊!不是猫,」用手指比划了一圈,「是指氛围。」

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云河虽也不產咖啡,但坊主懂这些,所以豆子都是自己烘焙的,还算是有特色。」他又补充道。

我们后来点的当然是咖啡,配上当地的香料点心,竟然还莫名地挺搭。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子,虽说是为了配合我的写作,话题始终围绕着云河镇的人事物,但我能从墙头的态度里,感受到他对外面其实并不好奇。

我忍不住问道:「墙头,我知道你喜欢云河,但像你就从来都没有憧憬过外面的世界吗?」

「憧憬过啊!但我笨啊,不擅长读书,就没机会走出去。」他回答道,彷彿走出云河的路,就只有考上大学这一条。

「那假如有机会,让你到外面去卖香味鸡,你要吗?」我又问道。

他的香味鸡确实很有特色,有能走出去的价值。

他想了一下后,摇摇头道:「不要了。我去过大城市的,虽然就是旅游性质,但城里人太冷漠了,还是云河好。喔!我不是说你啊!你挺好的,虽说一开始也有点冷,但现在你已经云河化了。」

云河化?嗯!这个词我喜欢!

「我觉得你不笨,我觉得你还挺聪明的,每句话都能说到我心崁里。」我不吝嗇夸讚道。

他笑了一下,有些质疑道:「啊?我这脑袋瓜还叫聪明?我考过零分的,还不只一次。」

忽然间,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作响,眼前也开始发白。

「还记得名字,看来没伤到脑袋瓜。放心,没事的!」

『脑袋瓜』三个字不断回盪着,彷彿在嘲笑着我的愚蠢,我的粗心,我的一叶障目。

跟简哲豪在一起近十年,除了车祸当天,我一次也没有听他用过「脑袋瓜」这三个字。

我为什么从来也没有怀疑过,那个人不是简哲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