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失败教会我的事 > 第八章:顺流

第八章:顺流(1 / 2)

最后还是墙头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的语气中满是关心,双手也无措地半举着。

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吓人,但过于震惊的我却连挤出微笑都做不到。

「你刚刚说,你去过大城市?」我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吗?」他也跟着我一起慌乱了起来。

「你去的...不会就是首都吧?」感觉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透不过气,我声音沙哑地再次问道。

紧锁的喉间松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哭的衝动。

我的焦虑似乎传达到了三花猫的身上,牠不自在地从我腿上跳走,而在此时,墙头也缓缓道:「大概是..十年前?也不纯是因为旅游。当年奶奶说我也可能是被拐卖儿童,就让我去首都登记dna,或许我的亲生父母还在找我。」

垂下了眼眸,他继续道:「但直到现在首都那边也没有消息,所以我想..我确实就是被遗弃的。」

我知道这是他心头的刺,如非必要他不会想说出来。

但他看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他还是说了。

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愿意为了别人,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儘管暴露出弱点的他,很容易会被他人反刺一刀。

在每个人都害怕受到牵连时,那个不计后果,挺身而出的他。

眼泪夺眶而出,我问出了那个,我觉得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当时在首都,是不是救了一个...遇到车祸的女孩?」还没等他回答,我又道:「你问她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然后你说...还记得名字,看来没伤到脑袋瓜...」

还没说完,我便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他就算反应再慢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不会真是你吧?!」他问道。

止不住哭泣的我无法开口回答,只能微微点头。

当年那个人,真的是墙头!

我七年的婚姻,近十年的爱情,原来就是一场闹剧。

在真相大白的今天,许多当初我没有看懂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年在大学校园里,当我对简哲豪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时,他眼里的讶异原来并非是因为他认出了我。

也难怪在我问他为什么会在眾多追求者当中选我时,他对我说:「搭訕我的人很多,你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优秀的,却绝对是最具有新意,最让我意想不到的。」

我以为他的『意想不到』是在感叹命运让我们重遇,殊不知那仅仅是在称讚我的创意。

而又一次,墙头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你为什么要哭啊?这..不是应该要开心的事吗?」

稍微平復些了的我,总算能哽咽着回道:「你..你没听过喜极而泣吗?」

儘管此刻我的心情根本说不上是喜悦,但确实有种雨过天晴的救赎感。

我不只一次纳闷过,为什么曾经这么温柔的人,能突然变得高冷又自负。

我怀疑过是我不够好,导致简哲豪变成了残酷的模样。

原来他一直都是个人渣,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我根本不需要为他的丑陋感到自责。

离开茶坊时,我们照旧靠竹筏回去。

兴许是我满脸心事,墙头想开解我,便道:「你不是说想撑看看吗?现在是顺流,要不要试试?」

不想太过扫兴,我挤出了个笑脸,走到他身边接过长篙。

由于是顺流,其实我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会抵达桥底。

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茶坊,我突然苦笑了出来。

当年我披荆斩棘,坚持非简哲豪不嫁的那段经歷,不正好就是我们逆流而上的来时路吗?

偏偏要在费尽千辛万苦地登了顶后,我才知道事实并非我所想,所以我放弃了挣扎。

而来到云河镇虽不至于是随波逐流,却也能算是有路就走,随遇而安。

也跟我们如今的状况莫名贴合。

我想去的方向,无论撑还是不撑篙,水流都会自然地将我带往那里。

我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不也就这样被我找到了吗?

那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命运是会让我跟他擦肩而过,还是让我在他面前停下?

像是在等待老天给我一个回答般,我停下了动作,顺着河水一路靠近桥下。

这时,墙头接过了我手里的长篙道:「要到了,顺流不好停筏,我来吧!」

他看准角度用力往岸边一撑,竹筏完美地停在了桥底下。

因为惯性,我的身子朝着墙头晃了一下。

怕我没站稳,他用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在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上天给我的答案。

于是我紧紧抱住了墙头。

很紧很紧,把头全都埋进他的胸口,就像是怕会再次错过他那般。

绷直的背,不知该放哪儿的双手,墙头的肢体语言明显传达着他的不自在。

知道我吓到他了,我放开手道:「我不会游泳,有点害怕。」

他这才恍然大悟道:「那你早说啊!我就不让你撑筏了。」

在回家的机车上,我看着墙头结实的后背,强忍着想抱上去的衝动。

我在心思索着,此刻的心情究竟算什么?

我喜欢他吗?是生理性的吸引?

还是因为知道当年的人是他,所以我太迫切地想证明他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当年坚信得没错,只是运气不好,认错了人?

别人或许会觉得,无论哪个都无所谓,反正彼此都是单身,试试看又如何呢?

但我却固执地想搞清楚。

我想知道,上一段感情的失败,到底是想让我不要重蹈覆辙去追逐虚无縹緲的天命,还是想教会我擦亮眼睛看清楚再上?

如果这次又失败,那我不就真成笑话了?

转念一想,他不也就是刚好当时在场,刚好长得合我眼缘,刚好...

少了任何一样,都不会演变成今天的状况。

我甩了甩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理顺脑中矛盾的思绪。

我只知道,跟当初义无反顾倒追简哲豪不一样。

除了我不想再次受伤,我也不想做出任何会伤害墙头的举动。

撇开什么救命恩人、命中注定,在这之前,我想保护他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