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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死神白一]跌入暮色(完结) > 幕之一·访客和条件

幕之一·访客和条件(2 / 2)

白哉用拇指摩挲着杯壁,垂敛下眼睫也敛去了适才乍见时的锋利,轻声说道,「想见你,不行么?」

他的声音,也跟少年时完全不同了,清冷,沉凝,像水底相互碰撞的碎冰。

「说什么……咳,重要的事,还有妹妹的安危,是唬我的?」

露出些许无奈之色,白哉放下茶杯,「非要跟我这么说话么,一护?你该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牵连了你,但我也是受害者。」

一护不想多说,牵扯到父亲的命,这牵连就是罪,他无法不恨,也不能不恨,「你的来意。」

白哉便正色道,「我有事要你帮忙。」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薄晕褪去,苍白而坐姿松散的橘发青年面上掠过一丝尖锐的讥誚——春半温暖的天气仍着袷衣,肌肤苍白唇色浅淡,过于纤瘦的身形,怎么看都是一个久病羸弱之人,但这一瞬,曾经惊艷眾人的那一道剑光,似乎仍在这人体内留下了些许余影,「我如今半死不活,无钱无权,帮你?我能么?」

他是住在家里,不是山里吧?除了三年前朽木白哉成婚,朽木家还在什么时候办了婚礼?一护迟疑着,想了想才道,「……恭喜?」

「孩子的父亲是阿散井恋次,但是他前阵子杀了伊势家的二子,不得不流亡至北海道。」

伊势家的二子?一护听过一些坊间传闻,据说其人不但文才武功全无,还素性风流荒唐,年纪轻轻房里人已经一大堆,却依旧喜好在外猎艷,如果是他想对露琪亚做什么,被一直恋慕着露琪亚的阿散井恋次给杀了,倒也不是不合理。

只是伊势家的家主极其好面子,大概已经派人去北海道追杀了吧?

「孩子不能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出生,露琪亚势必得儘快成婚。」

一护终于有点明白了,露琪亚是未婚先孕,孩子爹还跑路了,这是丑闻,朽木家的麵皮眼看就要扫地,做兄长的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你是要我,娶你妹妹?」

「成婚后,你住进朽木家。」

白哉看了看露出荒凉颓败之色的庭院,和挑眉不满的橘发青年,「黑崎家没落了,一护,你该明白。」

一护忍了忍,「少自说自话了,我没同意,你另外找人吧,我不信你找不到我之外的合适人选。」

黑发青年恍若不闻地继续他的话题,「我可以给你你要的东西。」

一护眉心一跳,「什么东西?」

「我的好继母,害死了你父亲,害你变成如今模样的那个女人,她的头颅。」

青年端矜的容色丝毫未变,轻声说出的话,却如同雷霆般轰在了一护的耳内,脑内,让他晃了晃。

「如何?还可以附赠她的义子,月岛秀九郎的命。」

一护垂下眼帘,凝视着杯中晃动的茶水。

薄绿色的纹理一波波漾开。

沉默良久,直到茶水的涟漪平息,他才开口,「我不需要跟你交换条件,你早晚会杀了那个女人,和月岛。」

「多谢你的信任,只是一护你或许能等到,夏梨,和游子,却不一定能。」

「意思是,你陪送的嫁妆保证不了她们的安全,那个女人给的条件,足够你的妹夫们丧妻。」

「夏梨可是怀着孩子!」

一护终于维持不住冷淡面具,激烈地瞪着对面的青年。

深吸一口气,一护竭力控制住激盪的情绪,「有证据吗?」

「这只是情报,我给不出明确的证据,但一护,你敢不信么?」

瞪视良久,一护无力靠了回去,「所以,你要我,成为露琪亚名义上的丈夫,待阿散井回来,再退出让他们团圆?」

「可为什么要住朽木家?」

还特意夹在交换条件里提出,一护简直要怀疑朽木白哉是不是对自己意图不轨了,可如今的自己性情大变,身体孱弱,容顏减损,早不是最初的那个天真又意气风发的黑崎一护了,当时还那么决绝地一刀两断,放了很多极其伤人的狠话,实在不值得骄傲如朽木白哉者惦记到如今,况且对方早已娶过妻,那些少年时的情动和纠缠,该早已事过境迁,想想又觉得怕是自作多情了。

青年抬眸扫了一护一眼,「我可以解释,但没必要,一护,这并非商量,是条件的一部分。」

「既已意动,纠结细节又是为何?」

是啊,为什么呢?明明是更安全的安排,朽木家财大气粗,养他一个病人也不耗费多少。

只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人,他不是一护所知晓的那个白哉。

面容变了,气势变了,声音变了,感觉,更是变得太多,太多。

他就坐在那里,隔着礼节的距离,丝毫没有失礼或冒犯,仪态端严,语调优雅,眼神也并不凌厉,哪怕自己将他的手打开都不曾有半分不悦流露,但一护就是觉得很可怕。

可怕到……脊背和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若始终窝在老宅养病,她的确不会动你,可她仍要动你的妹妹,为何?因为打蛇不死必被咬,对于结下了死仇的你,她不曾放松过警惕,你跟露琪亚成婚即为变数,就你和几个护卫的老宅还会安全?而于我,要完成对你的承诺亦非易事:我父亲的命还握在她手里,她母家的支持和必将来临的报復,她手中一整组黑兵卫的力量,这些,你应该明白的。」顿了顿,青年放下茶杯,正正看住一护,「可与不可,一护,你一向是果断之人,我等你一言而决。」

「只要我同意,你真的能做到?夏梨和游子就不会有事?」

看着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但直觉如步入深渊的赌。

于朽木白哉而言,他的付出和得到并不对等,给露琪亚找个形式上的丈夫并不难,绝不是非自己不可。

于自己而言,是要将性命,未来,命运,都交由对方安排,本就困于病体的生涯,又会添加上太多的不自由和变化,他信不过这个人,依然恨着这个人,怀疑着他的用心,但……一护不会放任夏梨和游子有任何出事的可能。

现在看来,夫家也并不可靠。

他慢慢地道,「我同意了。」

就算放弃一切,哪怕是这苟延残喘的命,又如何呢?

即便这般说服自己,但一阵昏眩和强烈的不安,还是袭上了心头,而精神的不安带来了身体的不适,一护再度咳了起来,他因为剧烈咳嗽而溢出泪液模糊了视野,在那一片晃荡的朦胧中,对面的青年微微点头,「那,我就回去了,你保重,一切准备都会做好,不用送了。」

一护目送着那人缓步离开的修长背影,良久才止住了咳嗽。

健康活力的感觉隔得太久远,都回忆不起来了。

但习惯病痛和孱弱?永远也不可能。

断裂的掌纹,似乎长出了杂乱的线。

这是鰥夫.被继母压制的.倒霉继承人(外人眼中)白菜和陨落天才草莓家主决裂后的第一次见面,故人相见面目全非啊

嗯,草莓和白哉一起跟山爷学剑术的时候草莓十五岁,白哉十六岁,现在是七年后,草莓二十二岁,白哉二十三岁,已经是鰥夫了,恋次二十,露露十八,夏梨游子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