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久,又写了一句:
「疼的时候,我也揉揉。」
接着,他头一次想起——
不是悲伤的时候,也不是拼命求生的时候,而是第一次被人抱起来的夜晚。
那时他受了伤,灵力溃散,跌回原型,混着血与泥蜷在树下,他听见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走近,蹲下,对着几乎死去的他轻声问:
「是你让这里的鸟都安静了吗?」
他张眼挣扎,爪子在那人腕上留下血痕。
只是撕下布巾止血,然后抱起他,走得很慢——
像是怕他疼,又像是怕他掉下去。
他说:「别怕,我不是来伤你的。」
……他第一次沉沉睡在屋里,在药香与炉火间睡得很深。
等再次醒来,他已不在树下,也不再害怕夜色。
他提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道士救了我,帮我包扎,他说别怕。
他盯着那几行字,胸口微微发热,他又继续写:
但我化成人形,他要我当人。
他提起笔,想写「我不知道为什么」。
指尖在纸上停了许久,最后他只是轻轻放下笔。
他想,如果写下来,它就会留下。
而他忽然意识到——那句话,不一定需要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