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台子下方的阴影里,看那位说故事的人整理话本。
那人一边收,一边嘴里还在低声复述情节,好像怕忘了什么。
那不是为了卖故事,更像是为了替「昨天」留下一点形状。
他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能写?」
半夜,他溜进附近大户人家的书房,他握着笔想写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内容,也不知道应该要有什么目的。
那些声音曾在他耳边掠过,稍纵即逝,却在那一刻,像能被留住。
他知道如何隐匿、如何变幻、如何断魂施咒。
也懂得诗句如何拆解、字义如何查证——
那是为了寻找道士留给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人类还有另一种「使用文字」的方式。
不是追问、不是解答,而是把短暂的声音,轻轻留在纸上。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诅咒。
不是用来击碎世界,也不是用来寻找出口。
是把一天的光、几句话、一次哭笑,变成能被记住的形状。
他盯着那纸,忽然发现——
自己学了那么多字、抄了那么多诗,却从没试过……为自己写一句话。
这次不是问世界,也不是问道士。
是第一次——他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