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回去,手指缓慢滑过那张页面。指腹有些发抖。
「山林多魅,烟雨莫入。」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字地将整首诗读出来。
字跡已斑驳,但他认得那些笔画。他练了太久,记得每个笔划的形状与方向。
而此刻,那些形状终于拼成了一首完整的诗。
他怔怔地望着纸页,像个终于解开谜题的孩子。
原来,道士说的那句,不是一句单独的话——而是整首诗里的最后一行。
原来,那天夜里他听见的,只是这段句子的尾声。
他反覆读了几次,越念越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他才真正去读懂它的意思。
山林中多有妖魅,烟雨迷濛之时,不可贸然进入。
那些似人非人的身影,一旦与之动情,便不应久留。
先前的兴奋,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下,冷得透骨。
那不是赠与的名字,也不是一段温柔的认可。
那句诗,是警告,是拒绝。
是道士早早便为自己写下的退路。
那一声「嗯」,从来不是允许,也不是回应:「这是我的名字吗?」
那不是说给狐狸妖听的,而是对自己——
「你说得对。你不该被我留在身边。」
狐狸妖低下头,望着纸上那两个字。
不是「愿你归来」,不是「许你停留」。
他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停留片刻。
那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痛了什么,实际上却已经有什么,在心底悄悄碎了。
若当初没有问,会不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