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语气坚定,眼神澄澈——没有怀疑,没有退缩,像是迟来的春水,缓缓渗入封冻已久的河床。
那一瞬,他几乎忘了诅咒的存在。或者说,他早已知道终点会来,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抵达。
他感觉到了——胸口从微不可察的搔痒,转变成剧烈疼痛,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崩塌。但他没有低头,没有去看,只是轻轻将手掌掩在胸口。他望着少年,彷彿想用最后的力气,记住这张脸。那双眼睛,那个为他说出「喜欢」的人,是他五百年来从未等到,却此刻终于出现的回声。
他看见少年慌张的表情,嘴一张一合,可声音像被封在水里,他听不见了。但他还是望着他,不捨得移开视线——哪怕一瞬。
「??狐狸妖只是很爱很爱道士??」
他轻声说,像春日里从山林深处飘来的雾,几乎要散开。但他没有重复,因为这句话——他也只打算说一次。
五百年过去了,他始终不懂——
人类为何说得那样慢,给得那样少。
前一刻的拥抱像是要将全世界都交给他,下一刻却能那么轻那么快,在他胸口贴上一道诅咒。
直到后来,那少年出现在他身边。
时间不长,只不过十几年,像一场午后细雨。
可就在那样短的一瞬,他忽然意识到——
有些爱不是不说,是来不及说;
有些人不是不给,是只能给到这里。
他不需要再等待一个解释。
他已经等了五百年,够久了。
不是因为有人说了什么能改变命运的话语,而是——终于有人说了。
那份等待不再是空白,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看着他,像是看一场终于落下的雨,一场迟来的春,一句被命运亲手补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