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族开了口,她便又有些能理解了。
这个血族声音十分好听,彬彬有礼:“尊敬的大人,您想要点什么呢?”
秦知襄不知道要吃什么,羚望适时地接了话:“我的主人第一次来摩多城,来点你们的特色,先来点吃的。”
祝绒早就把银币拿出来了,她“啪”得一声,将两个银币按在了桌子上。
血族谦卑地将两枚银币拿起来,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了银币,秦知襄有些紧张。
血族的视线在银币上停下了:“您家族的纹路是如此美丽。”
这两枚银币是杜女士收集的当地银行的周年庆银币,背面是银行的logo,跌得体无完肤。
杜辛用当时的购买价买下了,杜女士十分高兴,连连称赞他真是一个“孝顺的冤大头”。
被血族称赞的“美丽的纹路”,就是银行logo。
秦知襄沉默了。
血族很明显地习惯这种待遇,他将银币收起来,回到了柜台。
没一会儿,这个血族便送来了两个木制大餐盘,里面有肉,也有土豆和面包,还有一盘血红色的酱料。
秦知襄有些迟疑,她看着那盘酱料的颜色,再想到这个店员的身份,不禁担忧起酱料的成分。
血族干巴巴、犹如骷髅一般的脸上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这就是摩多城的特色,赤辛料,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血族真诚地说:“我们喝动物的血,盘子的肉刚杀的时候,放过血了,那是我们的主要食物。”
秦知襄放心了,在二十多年生活和教育的熏陶下,她下意识地说:“谢谢你。”
然后他们便开始吃饭了。
那个血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酱料的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他们在野外吃了太多寡淡的食物,秦知襄只觉得烤过的肉和土豆蘸了酱料后,十分美味。
微微有些辣味,但不是辣椒的辣,而是一种更为清爽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微甜的辣味。
她胃口大开,吃了一块又一块。
羚望他们胃口也不错。
不时有客人进店了,都是普通绿人,他们默契地避开了秦知襄这一块,坐到了另一端。
血族们忙了起来,但在给客人们端酒杯的间隙,那个血族仍然在悄悄地观察秦知襄。
其他的绿人客人喝了酒,开始大胆了起来,在秦知襄这个贵族的气场压制下,绿人们不敢太过放肆,声音仍然不大。
不过喝了一些酒之后,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了。
有的绿人摔碎了杯子,还有的绿人推搡着血族,将酒倒在了店员身上。
血族们保持了微笑,穿着满是酒渍的衣服打扫地面。
地上有酒杯的碎片,一个血族趴下去捡碎片的时候,绿人笑着,将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被踩在脚下的血族痛苦地挣扎着,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扰了客人的兴致,被更为残忍地对待。
秦知襄观察着店里的场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手握紧了。
羚望轻声说:“这和我们无关。”
对,这和他们无关。
他们顶着这个身份,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做额外的事情。
秦知襄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了。
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些夜风。
两个绿人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细瘦的穿着斗篷的身影。
进了店里后,那个细瘦的身影把斗篷摘了,秦知襄目光扫过去,她的眼睛睁大了。不用羚望解释,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魅魔。
皮肤很白,在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来皮肤很白。
那个魅魔走起来摇曳生姿,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魅魔的一个原因,但事实上,秦知襄能看出来,那个魅魔的摇曳生姿不是故意的。
而是骨骼太脆弱了。
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魅魔身后耷拉着,秦知襄看着那条尾巴,想着附近果园养的狗,狗如果尾巴耷拉下来,那就是不高兴。
这个魅魔呢?
现在是不是同样的不开心?
魅魔跟在绿人身后走进来,秦知襄看到了她的脸,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性,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圆润的角。
魅魔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攻击性。
她柔顺地、毫无抵抗地跟着她的客人过来了。
那两个绿人没有注意到秦知襄,他们已经喝了一些酒了,醉醺醺的,大声讨论着白天被城门口士兵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