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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沉日 > 08

08(2 / 2)

「不知道。」对方轻声回答,「只是今天,我有点想见你。」

沉默的氛围坠下,却不令人不安。

李陌的手放在膝上,慢慢收紧,他的肩胛有些僵硬,身体紧绷得像绷住最后一根弦。

「我昨天摔了药罐。」他说,视线落在远处电线桿上的雨痕,「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要撑多久。」

「我知道。」许南川回得很快,语气没有迟疑。

李陌转头看他,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见一点被时光打磨过的疼。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劝说,而是一种接住了痛的坦然。

「你还在吃药吗?」他问。

许南川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我有时候也会忘了吃,也会难过,会觉得好像没救了。只是现在有人提醒我,就比较不会那么怕了。」

李陌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点,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摔碎药罐、把自己关起来的人。

「那如果有一天我又发作了呢?」他轻声问,「又失控、又想关机、又不想面对……你还会理我吗?」

许南川没回,只是慢慢侧过身,轻轻伸手,环住李陌的肩膀。

那不是强势的拥抱,也没有任何侵入,只是静静地,让两个人的肩胛靠在一起。

那一瞬间,李陌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极度清醒的情况下,被谁这样抱住。

不是医疗的安抚,不是亲人的强撑,也不是恋爱里的激情。

只是单纯的「我在这里」。

他没有马上回抱。只是身体一点一点松开,像某条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休息的空间。

许南川的声音很轻,从耳侧传来:「如果痛是必需经歷的,你可以不用说对不起。」

李陌闭上眼,喉咙一阵酸。

他想问——那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还会留下吗?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问。

因为对方的臂弯没有收回。

这样的拥抱,不说理由,也不附加保证,却比任何语言都坚实。

天色慢慢暗下来,诊所的灯光亮起,穿透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李陌靠着他,呼吸平稳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好起来」,也无法保证下一次不再崩溃、不再推人远离。

但此刻,他愿意承认一件事:被谁轻轻抱住,是比孤独更困难的安慰。

也是他最想保留的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