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人留了你的备用联络方式在病歷封面。那天,我帮他们把资料一起收好,后来你自己走了,没办法签退手续,病歷还在他们手上。」
许南川垂下眼,声音放轻:「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只是那时候看你情况很差,想先让你好好回去休息。」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拂过他低缓、诚实的语气,没有半点责备。
李陌胸口似乎松了一点,又立即被更深的痛压回。他一直以为许南川是因为好奇或怜悯,才慢慢靠近。现在才明白,他之所以被靠近,都是因为他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人看见。
「所以,你不是特地找上我?」他抬眼,声音发颤。
「不是。」许南川轻轻摇头,「我只是刚好在那里,刚好看见。」
他没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解释自己动机的急迫,这种坦白让李陌反而无法退开。
长椅旁的灯亮起,光线把两个影子拉长,交叠在地上。
「你要走吗?」许南川忽然问,语气很轻。
李陌想回答「要」,可那个字卡在喉咙,一遍遍上来,又被压回去。他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刚才还在告诉自己要拒绝,现在却连一句推开都说不出口。
「如果你不想说话,就不说也没关係。」许南川慢慢在长椅另一头坐下,背靠着椅背,视线看向马路对面。
李陌愣住,看着他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心口忽然涌起一种疲惫又温暖的情绪。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他终于低声开口,指尖紧紧掐住掌心,「我没什么值得别人关心的。」
许南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也没关係。」
「我没有期待你会好起来,也没有想过你应该变得怎么样。」
李陌垂下眼,胸口紧得几乎不能呼吸。
「有些事我做得不好,或者太唐突了,我知道。」许南川停了两秒,声音更轻,「只是这件事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需要被施捨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坐着,一起看着路口的红绿灯轮换。
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感觉真实。
李陌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害怕的不是有人靠近,而是有人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求地留在原地。
那样的温柔,比所有同情都危险。
夜色渐深,街上车少了,空气变得冷。他看着许南川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你不用再送吃的了。」
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却没有。心口只是更空。
灯暗下又亮起,时间像是无声地流过。他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后还是先起身。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背对着长椅,声音极轻:「……谢谢你那天帮我。」
说完,他没有再等回应,就慢慢往前走。
那一瞬间,他明白,有些留白比任何话都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