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像鱼刺那样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话完全偏离她最初的设想,朝着失控的方向走。
她怕他真的把她当作眼界浅薄的小人,喜欢暗中背刺,还没有能力善后,怕在他眼里看到鄙夷和唾弃,也怕本来就不算亲近的关系,会变得疏远。
还好,钟以伦再开口时,口吻温和的多。
“任何时候都不要有侥幸心理,不然可能会被反噬。这也是我不太利用舆论的原因。从两年多前受伤起就是,现在也是。”
他一如既往笃定,“你可以觉得我老古板,假清高,爹味,爱说教,冥顽不灵,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一个人不顾外界纷扰,坚持己见的时候,真的会闪闪发光。
边芝卉恍然间觉得,这一刻的他比太阳更加耀眼。
不过很显然,他自己并不这么想,“当然,我的想法并不重要,以后要怎么经营舆论,是你的自由。至于剧组那边,你更不用担心,现在正焦头烂额的绝对顾不上你。”
边芝卉松了口气,认真说道,“前辈的指点对我都很重要。是你让我明白,不管情况多复杂,都要脚踏实地。”
“我相信时间是公平的,一切经验都是馈赠。前辈不会成为废棋,而是会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很久。”
最后这几句话,带着高中生优秀作文的心灵鸡汤味,话音刚落,她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无论如何,她只希望他能重新打起精神来,“就算这部剧真的不达预期,拍摄的经历也弥足珍贵。”
因为这部戏,让我遇见了你。
很可惜,她的勇气时有时无,现在正是“无”的时候,所以依旧没能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
钟以伦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躺久了果然容易堵脑子,该活动的时候还是得活动活动。”
他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低落了,而是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松弛感。
或许可以趁机把礼物送出去?
边芝卉心绪涌动着,正准备拿出礼物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进来啦。”来的正好是宋志飞,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还是不放心,拿点东西过来。”
看到边芝卉也在场,他吓了一跳,“看我这脑子,昨天老板说过你会来探望的。”
边芝卉两眼一黑,没想到自己用他打开话题,就真把人招来了。
又一次兑现了言灵体质,她只能强笑着打招呼,“宋叔叔好。”
“哎呀,太不巧了。”宋志飞一脸懊恼,“我本来在国外给你买了礼物的,结果东西忘在家里了,都没带来。”
“不用那么客气的。”边芝卉摆了摆手。
今天不是送礼的好时机,该说的也都说了,再待下去,反而显得尴尬。
她主动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过来。”
“路上小心。”钟以伦叮嘱了一句。
边芝卉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外面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她长舒口气,胸腔里仿佛流动着不一样的空气。
她从包里拿出那罐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星星,叹了口气。
等下次吧,下次一定会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