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太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她感激他的好意,但她认为这件事不是人类所为,尤其她已经亲眼见到两隻非人类生物,话没说完他一个转身打断她的话——
「我已经失去聿善,不能再失去你了!」他们兄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生离死别。
他的心中有什么在崩塌。
第二天一大早好几十人就在她家敲敲打打疯狂整修,她跟慕寰在她的房间靠墙坐在地上,隔着被塑胶防护套隔绝的床舖,看着工人将两大片玻璃拆了下来,阳光更加无所遁形,连他们都快睁不开眼睛。
「我挑了厚度20毫米的防弹玻璃,外面会贴上单向透视膜,安全多了。」
「这样松鼠就不会来敲门要东西吃了。」双膝屈起双手伸直靠在膝盖上,她似乎很久都没好好晒过太阳了。
「别太常餵牠们,到时候失去自己找食物的能力只有死路一条。」
「牠们来找我就是靠自己在找食物不是吗?」
他维持着跟她一样的姿势,穿着短袖二头肌微微绷起,左手臂内侧刺青若隐若现,苏茉兰转动眼珠偷瞄。
「你家那隻宠物呢?」不用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范慕封属狗。
「学校所有男老师都要留校,跟警察持续搜山外也加强学区夜间巡逻。」
「慕封,范慕封,这名字不错吧!」
幼稚。「你乾脆让他冠你的姓。」
「慕封是我这辈男丁的名字排序,接下去是慕臣、慕陶,家族开枝散叶是爷爷的希望,但可惜只有我一人。」
「所以你应该要尽快成家让慕爷爷早点抱孙。」
慕寰耸肩:「有点难,反正名字放着也是放着,我就拿来用了,这是请大师算过的名字,没帝王将相的命格还撑不起来,叫他好好珍惜。」
「你昨天来今天也来,不用上班?」他说过他正式接班了,就在上次晚宴中宣佈的。
「当老闆就是可以任性。」
「太任性了,谁准你把我哥的名字刺在身上。」刻意云淡风轻,就像今天的天气。
慕寰没多做反驳,举起左手臂转了转,他自己都很少正视这个刺青。今天阳光好,整面玻璃拆下后薰风徐徐,隐约还听得到对面树林随风起舞沙沙作响,他瞇起眼。「这全是聿善做的,他去哪找这么大片的玻璃?」
「他说只要我想要,他绝对有办法做得出来。」其实这是一片片拼出来的,不然这么大片的玻璃中间没固定支撑,风一吹就容易碎得四分五裂。
慕寰微笑,聿善什么东西都喜欢自己手作,他记得他说过以后想当建筑师,在海边盖一栋房子,天天游泳衝浪晒太阳。
「没上麻药,自己一笔一划刺上去,很痛吧!」那天的话她都听到了。
工人们下去取防弹玻璃,昨天刚下订今天就拿到,还是整面一体成型无切割拼贴的成品,需要从阳台吊掛上来。
十足十的有钱就是任性。
空间安静下来,蝉在鸣叫,几隻小麻雀飞落在地,以为地上施工飘落的木屑是麵包,啄了几口再飞走。
吹风听蝉钓时光,他们兄妹俩风格很像,如果可以他们简直愿意归隐山水一辈子避世。
「只要能留他在身边,再痛都值得。」
慕寰的字跡、苏聿善的名字,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受苦,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怀念哥哥。
「你以前,说到哥哥很少这样。」痛苦悲伤一定会有,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活得瀟洒风采。
他似乎听到那年海浪的声音,听到聿善焦急喊着他的名字,使力把他从大海中捞出来,死命帮他压胸做人工呼吸,其实他还有意识不是太严重的溺水,但他太过着急没看见他微弱摆动的手腕,硬生生压断他两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