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兰醒来窗外已是一片黑暗,额头上放着冰袋浑身都是汗,床边还摆着耳温枪跟一盒成药。她发烧了?
房间没开空调很闷,她掀开棉被正要下床,却看见两隻脚被纱布裹得快要看不见,右手腕也是。
范正好进房间,拿着一盒退热贴跟伏冒热饮低头研究中。「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范摇头。「没有,只是擦伤。」他拿来耳温枪量她的体温,确认低于药局人员说的37.5度才放心,撕开伏冒热饮倒在热水中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要买这些东西?」
「问药局的人,你还记得今天发生的事吗?」他坐下直接发问,一脸冷肃。
「我要去找季恩廉,半路却被人挟持,他抓着我爬到树上还拉着我的手要咬——」举起右手,纱布缠得很密。「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他握住她举在半空的手,沿着纱布来回抚摸不发一语,苏茉兰犹疑好一会儿决定坦白。「我好像??遇见你的同类了。」
他面色清冷佈满阴寒之气,别说宠物犬的憨厚讨喜,这下说他是嗜血的恶魔也不为过,她心中一惊。「我是不是被咬了!我也会变成吸血鬼吗?」
是吗?会像电影演的那样她也会变成吸血鬼吗?红着眼眶就要去撕纱布,她记得他咬了她,那个人咬了她??
一隻大手强力拉过她,她往前扑伸出另一手撑住床面,被逼得抬头看他,他眼中阴冷戾气蒙上一层雾气,剎那间她好像不认识他了,就像她这个时候也不认识自己。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说出这种话,他是不是很受伤。
「范??」想道歉,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没事,我看过了伤口,就跟我咬你一样,只是皮肉伤罢了。」
伸手捧住他的脸,她要好好看着他,不是要确认他是否隐瞒她的情况,而是要确认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她不是故意要说出那些话??
但他只是掠过她的目光像以往一样抱她入怀,察觉她身子一缩。「怎么了?」
「有点冷。」他的体温很低,比平常冰凉许多。
范无奈,他操心了整个晚上。「早知道我当你的人肉冰枕就行,全身上下帮你降温。」
苏茉兰没想到一天会发生这么多事,季恩廉祖母过世,而他失踪了。
「你过了三个小时还没回来,我打了整个下午电话都不通,担心你出意外请徐老师过去看,结果??唉!」警察来学校跟平常有跟季恩廉来往的学生调查访问,洪杰哭到话都说不出来,主任上前安慰。
「他家门口一滩血,其实我到的时候他奶奶还有意识,但像是受到惊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送医之后没多久就过世,医生说是年老心脏衰竭自然死亡。」徐珞是第一现场发现人,笔录已经做好。
「季恩廉呢,真的找不到吗?」
「昨晚警方已经搜了整座山,没任何消息。」校长此刻没心情泡茶,该做的事都做了,也跟教育部借调了几名心理辅导老师进驻校园。「苏老师你昨天去了哪里?」
「我路不熟摔进山沟里,包跟手机都不见了所以没接到电话。」
主任忍不住嘀咕:「到底是流年不利还是真有妖魔鬼怪作乱,最近实在太不平静。」台湾不缺乏民间传说,尤其未知的深山野林。
小地方发生了上社会版头条的新闻震惊的不只是当地居民,学校门口早挤满媒体记者,家长也不愿意让学生待在学校,怕一个不注意上下学途中遭逍遥法外的歹徒掳走,不得已学校只得宣布停课一週。
她刚到家就看到慕寰风风火火赶来,劈头就质问她为什么不接手机,让她爸妈跟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到底有没有判断能力,出人命的社会案件,你以为是吃坏东西拉肚子吗!」天底下哪有不关心子女的父母,他有时候真想摇醒她,叫她不要再封闭自己,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承担。
他拿出手机开始对着屋子大门、窗户、厨房后门拍照,一楼纪录完还跑上二楼,看见她房间大片玻璃落地窗嘴巴念念有词。「这个也要换掉,我直接请两个工班过来,一天要完成。」
「加强你家的安全防护,只有两片围墙叫什么大门,窗户没防盗防窥视,厨房只有一个门也不够,还有这个落地窗怎么回事,你这样晚上睡觉睡得安稳?」他对落地窗颇有意见,苏茉兰趁他背对床舖偷偷把床上另一颗枕头塞进棉被。
「这是我哥帮我装的。」
慕寰深呼吸,扒了扒头发。「全部换成防弹玻璃,我明天亲自来监工。」